。她端著汝窑茶杯,也不管水烫,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老将军坐在主位,手里死死攥著那块玉佩。军医正在旁边给陈浩处理腿上的伤口。
“老嫂子。”老将军缓过神,看着奶奶,语气里充满感激,“你救了建设的命,又把陈浩拉扯大。你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首长说这话就见外了。建设就是我的命根子。浩浩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奶奶放下茶杯,开始满嘴跑火车,“浩浩争气啊,本来都考上京北大学了。结果有个叫陈安的混混,偷了浩浩的录取通知书,还诬陷浩浩。”
奶奶毫不犹豫地把陈浩的遭遇和陈安的身份进行了调换。
“陈安?”老将军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连我陈某人的孙子也敢欺负。去查。把这个人翻出来。”
赵启明站在一旁,立刻点头记下。
“爷爷,不用麻烦了。”陈浩包扎好伤口,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我虽然受了苦,但现在能见到您,一切都值了。我不怪任何人。”
老将军看着陈浩,眼中满是赞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保持这份气度。不愧是他陈家的种。
他站起身,走到陈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启明。”老将军转身吩咐,“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陈浩以后就住那。另外,通知军区总院,派最好的内科专家过来,给老嫂子做个全面体检。”
“是。”赵启明领命。
“爷爷,我”陈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泥,“我想洗个澡。”
“去吧。这里就是自己家。”老将军挥挥手。
半小时后。东厢房。
说是厢房,面积比江城白家别墅的主卧还要大。地暖烤得房间如春天般温暖。地上铺着纯手工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
陈浩洗去了满身的黑泥。管家送来了一套崭新的高定西装。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西装笔挺,面容虽然还有些憔悴,但已经完全没有了桥洞底下的那股酸腐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少爷,医生到了,在客厅等您。”佣人的声音隔着红木门传来,带着绝对的恭敬。
小少爷。
陈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房间里沉香的味道。
他走到红木茶几前。桌面上放著一个巴掌大的纯金烟灰缸。那是老将军当年的战利品。
陈浩伸手抓起那个沉甸甸的纯金烟灰缸。
他脸上的怯懦和可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热和膨胀。
他举起手,将金烟灰缸狠狠砸在脚下的波斯地毯上。
闷响声中,地毯被砸出一个凹陷。
陈浩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
什么白家,什么地下钱庄。在京城陈家面前,都是地上的蚂蚁。
陈安,你以为你能翻身?你的成就在权势面前什么都不是。
老子现在是京圈的太子爷。只要老子一句话,就能碾死你。
陈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推开房门,大步走入京城权力的中心。
第90章 伪骨踏入将军府
京城二环。红墙绿瓦。深秋的冷风卷起地上的干银杏叶。
一处占地极广的四合院落坐落在巷子深处。大门外,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黑色军靴锃亮,枪管的烤蓝在冷光下泛著寒意。门匾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种生人勿进的肃杀。
张桂花扯著陈浩的袖子,踩着一地的落叶走近。
陈浩身上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西装。他左脸的淤青还没褪去,小腿上的伤口结著黑红的血痂。张桂花裹着一件军大衣,头发打结,沾满泥垢。
“站住。”左侧的警卫踏前一步,枪口下压,厉声喝止。
陈浩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双腿一软,转身就要往巷口跑。地下钱庄追杀的阴影还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本能地畏惧一切穿制服的人。
“跑什么!”张桂花一把死死掐住陈浩的胳膊,长指甲直接陷进陈浩的皮肉里。
她甩开陈浩,上前一步,高高举起右手。干瘪的手掌心里,躺着那块残缺的半月形羊脂玉佩。
“我找人!我找这家的首长!”奶奶扯开粗哑的嗓门,直接一屁股坐在大门前的青石板上,双手用力拍打大腿,“你们登了报纸!我带着信物来了!这是你们首长的亲孙子!”
警卫眉头皱紧,伸手去拿腰间的对讲机,正要呼叫保卫处赶人。
大门内侧,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影壁。他是陈老将军的贴身管家,赵启明。
赵启明本想呵斥门外的喧闹,视线却瞬间被奶奶手里的玉佩锁定。他瞳孔收缩,死死盯住玉佩左下角那个并不平整的豁口。
赵启明转身冲进主院。
不到两分钟。雕花铁门轰然洞开。
一名满头银发的老人被赵启明搀扶著快步走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膀上没有任何衔级,但身上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上位者气场,压得陈浩喘不过气。
陈老将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