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陈安看着老将军递过来的半月形羊脂玉佩。玉佩边缘那道被子弹擦过的豁口,带着岁月和硝烟的痕迹。
老将军的手在颤抖。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面对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统帅,此刻眼眶猩红,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
“孩子。”老将军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双手紧紧握住陈安的肩膀,“好孩子,你受苦了!”
陈安垂下眼帘。经历过前世的种种,他今生带着满身防备,心早已铸成铁壁。但此刻,肩膀上传来的粗糙触感和灼热温度,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那是血脉相连的共鸣。
陈安鼻尖泛起一阵酸楚。他没有推开老人,而是伸出手,反握住老将军颤抖的手臂。
“爷爷。”陈安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两个字落在老将军耳中。老人彻底绷不住了,一把将陈安拉进怀里,老泪纵横。
“好!好!是我陈家的种!”老将军连声大吼,声如洪钟,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后方脚步声密集响起。
陈国华和陈中棠大步走上前。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陈家第三代的少壮派。
一名穿着海军常服、肩膀上扛着一颗金星的飒爽女子走到陈安面前。她叫陈冰,陈安的大堂姐,海军少将。
“我就说那个废物怎么看都不顺眼。”陈冰一拳轻轻捶在陈安的胸口,眼神里满是护短与赞赏,“你这身板和脾气,才配得上我们陈家的门楣。以后谁敢动你,姐帮你揍他。”
旁边一名陆军少将二堂哥咧嘴一笑:“华兴资本的事我们听说了。手段不错,没丢小叔的脸。明天开始,谁敢针对你的公司,我直接带警卫连去他办公桌上喝茶。”
陈安看着这些素未谋面却毫无保留接纳自己的血脉至亲,露出微笑。
另一边。
玉泉山庄外,冷雨霏霏。
两名内卫特勤架著满脸是血的陈浩,走到山庄大门外。两人同时松手,抬起战术皮靴。
“砰!”
陈浩被一脚踹飞,像一条死狗般在柏油马路上滚了十几圈,重重撞在马路牙子上。
他右臂骨折,痛得整张脸扭曲变形。冷雨打透了他身上那套高定西装,混著泥水和血水,狼狈到了极点。
山庄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陈浩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他试图用完好的左手撑起身体,脑子里全是不甘和恐惧。
一辆路虎揽胜在十米外停下。刺眼的大灯瞬间亮起,照在陈浩身上。
陈浩本能地抬手遮挡。
车门推开。周宇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带着七八个手持钢管的保镖,踩着积水一步步走近。
周宇看着地上的陈浩,满脸狰狞。半小时前,他在宴会厅里被陈浩当众打耳光、还有之前被逼着舔鞋面的屈辱,此刻全部化为暴虐的杀意。
“浩少。”周宇用高尔夫球杆挑起陈浩的下巴,“怎么不横了?你不是说,陈家指头缝里漏出点东西,足够我享用吗?”
陈浩看清来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周哥!周哥我错了!”陈浩疯狂磕头,左手死死抱住周宇的大腿,“我把我的钱全给你!饶了我!我是被那个老太婆骗了啊!”
“砰!”
周宇抡起球杆,重重砸在陈浩的背上。
陈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打断他的狗腿!”周宇后退一步,冷冷下令。
七八名保镖蜂拥而上。乱棍齐下,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断裂声在雨中接连响起。
陈浩的惨叫声划破夜空,随后渐渐微弱。
五分钟后,保镖们停手。陈浩的双腿已经被硬生生打成粉碎性骨折。
周宇走上前,一脚将瘫软如泥的陈浩踢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留他一口气。”周宇吐了口唾沫,“让他下半辈子爬着要饭。”
路虎车扬长而去。陈浩半截身子泡在发臭的泥水里,绝望地看着夜空。
他想起了前世。他为了攀附千金被打断双腿并被开除,今生以为抢了陈安的身份就能逆天改命。到头来,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摔得更惨。
同一时间,京城军区总医院。
张桂花在特护病房的病床上猛地惊醒。她大口喘着气,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门推开。
江城刘警官穿着常服,带着两名京城经侦警察走进病房。
刘警官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拿出一张盖著鲜红公章的逮捕令。
“张桂花。”刘警官声音冷硬,“你涉嫌伪造信物、敲诈勒索、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以及蓄意侵占六万元矿难抚恤金。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
张桂花看着冰冷的手铐,老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她试图故技重施,张开嘴就要嚎啕大哭撒泼。
两名女警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她的胳膊,将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她的手腕上。
“省省吧。”刘警官收起逮捕令,“这次没人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