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扔掉儒简的公子
嬴淬赶回阵地的时候，战场上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
蒙恬的一万两千骑兵从两翼合围之后，三万匈奴铁骑被压缩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前面是水泥墙和精钢锐士，后面是秦军骑兵，跑不了也打不动。
大量的匈奴兵开始扔掉兵器跪在地上。
嬴淬没管那些投降的，直接穿过阵列往西走。
刀疤百夫长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殿下，长公子在那边。”
嬴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阵列偏西的一块空地上，扶苏站在三具匈奴兵的尸体中间。
他的手里攥著那把精钢长刀，刀身上全是血，有一半已经凝了，暗红色糊在刀面上。
扶苏的皮甲左肩被剌了一道口子，不深，渗出来的血顺着臂甲往下淌，在手背上汇成了一条红线。
他的脸上也溅了血，从右颧骨到下巴，一条长长的血痕。
不是他的血，是对面那个匈奴兵的。
嬴淬走到扶苏面前停住了，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
第一个匈奴兵胸口被精钢刀捅了一个洞，位置不太准，偏了两寸，但这一刀够深，扎进去半尺有余，死透了。
第二个匈奴兵的脖子上有一道横切口，被人从侧面一刀抹过，血喷了一地。
第三个匈奴兵躺在最远的位置，被一刀从肩膀劈到了胸口，劈口很深，骨头都露了出来。
三刀，杀了三个人。
嬴淬的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来，落在扶苏脸上。
扶苏站着没动，攥著刀的手还在抖，但没有松开。
他的嘴唇紧抿著，上下两排牙齿咬的死紧，下巴绷出了一条线。
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瞳孔发直。
嬴淬认得这种眼神。
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嬴淬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走到扶苏面前，伸手从他手里把精钢刀抽了出来。
扶苏的手指不肯松，嬴淬又拽了一下，手指才一根一根的张开了。
嬴淬把刀在旁边一具马尸的甲片上蹭了两下，擦掉了血，然后柄朝前递回去。
“刀擦干净再收，不然血干了会锈。”
扶苏的手抖著接过刀，攥了两息，别回了腰间。
嬴淬蹲下来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口。
“伤的不重，蹭了一层皮，回去让青黛给你上点药。”
扶苏没接话。
嬴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歪著脑袋看他。
“怎么，吐了没？”
扶苏的下巴僵了一下，嘴唇终于动了。
“没吐。”
嬴淬的眉毛挑了一截。
“比上次进步了。”
扶苏的嘴角抽了一下，说不上是苦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嬴淬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前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远处蒙恬的骑兵正在驱赶最后的溃兵，投降的匈奴人一片一片的跪在地上，弯刀和弓箭扔了满地。
扶苏盯着远处看了好一阵，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哑。
“第一个，是从侧面冲过来的，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嬴淬没吭声。
扶苏的手攥了攥腰间的刀柄。
“他的弯刀砍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圣人的话也想不起来了。”
扶苏的喉结动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先动的，精钢刀捅出去之后，我感觉到刀尖穿过了他的甲，然后是肉，然后碰到了骨头。”
扶苏停了两息。
“很硬，那种手感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嬴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扶苏的脸上还带着血，眼睛红著，但不是哭，是杀了人之后肾上腺素退去的疲惫和空茫。
嬴淬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大。
“第一次杀人都这德行，你比我还算镇定的。”
扶苏转头看他。
“你第一次杀人什么样？”
嬴淬揣着手想了想。
“吐了一地，手抖了半个时辰，然后抠著耳朵骂了一句脏话。”
扶苏的嘴角动了动，第一次在战场上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你倒是坦诚。”
“废话，本殿下又不是天生的杀人狂，那时候就是个被人追杀的倒霉蛋。”
嬴淬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面饼，掰了一半塞进扶苏手里。
“吃，打完仗不吃东西会头晕。”
扶苏低头看着手里的面饼，上面还沾著嬴淬指尖的血渍。
他没有犹豫，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嬴淬嘴角弯了弯，自己也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尸体中间啃面饼，远处的杀声渐渐稀了下去。
嬴淬嚼著面饼，偏头看扶苏。
“大哥，你现在还觉得该跟匈奴人讲仁义吗？”
扶苏的嘴巴停了一下，盯着远处跪在地上的匈奴俘虏看了好一阵。
“该讲。”
嬴淬的眉毛拧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