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起伏著,好一阵才缓过来。
“你说数三下。”
嬴淬嘿嘿笑了。
“数到三你肯定会紧张,不如趁你不注意直接上,疼的时间短。”
扶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收不回去。
嬴淬给他重新缠好了布带,又坐回对面。
他从铜壶里倒了两碗酒,一碗推到扶苏面前。
“大哥,喝一碗?”
扶苏端起碗闻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这能喝吗?”
“废话,刚才蒙恬喝了两碗差点没哭出来,你一个大秦长公子还不如一个武将?”
扶苏看了嬴淬一眼,仰头灌了一口。
然后他的脸比蒙恬还红。
扶苏攥著碗,嘴巴张著,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眼角逼出了一滴泪,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呛的。
嬴淬端著自己的碗笑着看他,然后也灌了一口。
两个人对坐在行军榻上,脸都红著,帐里的空气被酒精味填满了。
过了好一阵,扶苏的嗓子才恢复了正常。
“这东西,太猛了。”
嬴淬把碗搁在矮几上,两条腿盘著,手肘撑在膝盖上,歪著脑袋看扶苏。
“大哥,你这半个月有什么想法,跟本殿下说说?”
扶苏端著碗没喝第二口,手指在碗沿上来回转着。
“义渠县的流民,驿道上被杀的民夫,城墙前面匈奴人的冲锋。”
扶苏的声音沙哑,但稳当。
“我以前觉得,仁义是最大的道理。”
扶苏的手指停在了碗沿上。
“现在我觉得,仁义很重要,但它不是第一步。”
嬴淬没吭声,等他说下去。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淬。
“第一步,是让百姓吃饱,让兵卒有甲穿有刀用,让城墙修的匈奴人撞不动。”
扶苏的手按在腰间那把精钢长刀上。
“做完了这些,再谈仁义。”
嬴淬盯着扶苏看了三息。
然后他端起碗,朝扶苏那边一举。
“大哥,你总算说了句明白话,本殿下敬你一碗。”
扶苏的嘴角扯了一下,端起碗碰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仰头。
烈酒入喉,从嗓子烧到胃里,从胃里烧到四肢百骸。
北疆的寒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被体内的热流冲的无影无踪。
嬴淬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大哥,回咸阳之后你跟老头子说,北疆运粮线的护卫要加倍,水泥窑要加建,高粱要从关中调运。”
嬴淬伸出一根手指。
“这些事你去跟嬴政说,比我说管用。”
扶苏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
嬴淬的嘴角歪了歪。
“因为你是长公子,你说的话在朝堂上有分量,你开了口那些老臣不敢驳。”
嬴淬又灌了半口酒,嘶了一声。
“本殿下在朝堂上说话,那帮人就觉得我是个杀人放火的莽夫。”
嬴淬拍了拍扶苏的膝盖。
“但你不一样,你是他们眼里的正统继承人,你说北疆需要水泥和粮食,他们会听。”
扶苏沉默了一阵,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两圈。
“你是在让我替你打掩护?”
嬴淬咧嘴笑了。
“不是打掩护,是各干各的活,你管朝堂,我管砍人,分工明确。”
扶苏看了嬴淬好一阵,嘴角弯了一下。
“你从带我出咸阳的那天起就在算这笔账,对不对?”
嬴淬端著碗,没承认也没否认。
扶苏摇了摇头,仰头把碗里最后的酒灌了下去。
放下碗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但眼神比来北疆之前清亮了太多。
嬴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帐门口掀开了帘子。
外面的月亮升起来了,北疆的月光很亮,照在城墙的水泥面上,泛著冷光。
嬴淬回头看了扶苏一眼。
“大哥,明天本殿下去看土豆地,你去不去?”
扶苏从榻上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让他的动作有些僵,但步子很稳。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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