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谁允许你们跑了中军帐里，蒙恬坐在矮几后面，手按著膝盖，眉头紧锁。
嬴淬翘著腿坐在矮几上，手里攥著烤饼，边嚼边说。
“蒙将军，你在北疆守了三年，匈奴人来了多少回了？”
蒙恬的嘴唇动了动。
“大小骚扰不下百次，大规模南下三次。”
嬴淬把烤饼咽下去，伸出三根手指在蒙恬面前晃了晃。
“三次大规模南下，每次你都是守住了把人赶回去，然后呢？”
蒙恬没接话。
嬴淬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然后匈奴人回草原修整两个月，凑够了人马粮草，又来了。”
嬴淬从矮几上跳下来，走到地图前面。
“你守一百次，他来一百零一次，你守一千次，他来一千零一次，你能守到什么时候？”
蒙恬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
“殿下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嬴淬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长城往北划了一条线。
“不光是主动出击，是把长城以北三百里的范围杀成无人区。”
蒙恬愣了一下。
嬴淬的手指在那条线的末端画了个圈。
“匈奴人为什么能反复骚扰你？因为他们的营地离长城太近了，骑马半天就能冲到你的防线前面。”
嬴淬把手指收回来揣进袖子里。
“但如果长城以北三百里之内没有一个匈奴人的营地，没有一个匈奴人的牧场，他们想来骚扰就得跑六百里路，来回一千二百里，光路上就得走七八天。”
嬴淬歪著脑袋看蒙恬。
“七八天的路程，他们的马累不累？人饿不饿？粮草够不够？”
蒙恬的手从膝盖上松开了，手指在地图边缘来回搓著。
嬴淬接着说。
“而且本殿下开着透视，三百里之内有任何匈奴人的动静，本殿下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嬴淬拍了拍自己的眼睛。
“他们还没走到一半，本殿下就能带人迎上去把他们截了。”
蒙恬盯着地图看了好一阵，手指在那条线上来回划了两遍。
“殿下，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孤军深入草原，万一被匈奴人的大军包围”
嬴淬摊了摊手。
“蒙将军，右贤王三万铁骑包围本殿下的时候，结果是什么？”
蒙恬闭上了嘴。
嬴淬竖起一根手指。
“本殿下不需要带太多人，一千精钢锐士就够了，再加上你拨给我的三千轻骑负责追击和收尾。”
嬴淬又竖了一根手指。
“左贤王现在正在往北跑，他的一万五千骑兵连夜拔营，队伍拉的很长，士气低落，正是追击的最好时机。”
嬴淬把两根手指收回来。
“等他跑回王庭缓过劲来，再想打就没这么容易了。”
蒙恬的手指在刀柄上搓著，嘴唇紧抿。
就在这时候，帐帘掀开了。
扶苏走了进来。
他穿着皮甲，腰间别著精钢长刀，脸上还带着昨晚夜袭留下的一道血痕。
蒙恬看见扶苏，站了起来。
“长公子。”
扶苏走到地图前面，目光在嬴淬画的那条线上停了两息，然后转头看着蒙恬。
“蒙将军，我支持十弟的方案。”
蒙恬的眉头跳了一下。
扶苏的手按在腰间的精钢刀上，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在北疆待了快一个月了，看见了运粮队被截杀，看见了匈奴人三万铁骑冲长城，看见了他们分兵骚扰矿区。”
扶苏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每一次都是他们主动来打我们，我们被动挨打，守住了就算赢。”
扶苏偏过头看了嬴淬一眼，又转回来看蒙恬。
“这种打法打一百年也打不完，匈奴人永远有下一次。”
扶苏的声音低沉下来。
“十弟说的对，最好的防守是让他们不敢来。”
蒙恬盯着扶苏看了几息。
这个长公子站在他面前，穿着北疆老卒的旧皮甲，腰间别著沾过匈奴人血的精钢刀，说出来的话跟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蒙恬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嬴淬。
嬴淬揣着手靠在帐柱上，嘴角歪著，一副等着他表态的样子。
蒙恬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走到地图前面，拿起炭笔在嬴淬画的那条线旁边标了几个点。
“殿下要追击，末将不拦了。”
蒙恬的声音压低了。
“但末将有三个条件。”
嬴淬挑了挑眉。
“说。”
蒙恬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三千轻骑由末将的副将王通统领，此人在北疆六年，熟悉草原地形，能给殿下带路。”
嬴淬点了下头。
蒙恬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追击范围不超过三百里，超过三百里粮草补给跟不上，末将的骑兵会断粮。”
嬴淬又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