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的嘀咕声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这瞎眼丫头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真的靠谱吗？”
苏沐躺在雕花拔步床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听着门外的动静，心里冷笑。
要不是这具身体现在虚得跟林黛玉似的，她非得跳下床给这副官一记旋风腿不可。
高烧退了一些，但骨头缝里还是酸痛难忍。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沉稳的皮靴声靠近床边，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苦涩药味。
苏沐虽然看不见，但精神力已经感知到了来人。
是张启山。
他手里端著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褐色汤药，坐在了床沿边的一把太师椅上。
苏沐本能地往床角缩了缩，双手揪紧了身上盖著的丝绸软被。
“醒了？”
张启山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浓浓的疲惫。
为了守着她退烧，这位长沙布防官在床边硬生生坐了半个晚上。
苏沐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冒烟。
“长官，多谢你救我。但咱们得把话说清楚。”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可怜巴巴，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真的不姓张，更不是你妹妹。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张启山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痛，随后被坚定的光芒代替。
“你肩膀上的血麒麟，做不了假。”
他舀起一勺药汤，轻轻吹了吹，递到苏沐嘴边。
“那是张家本家才有的印记，是融入骨血的东西。”
苏沐偏过头，躲开勺子。
“那可能是个巧合！或者或者是不小心烫伤的疤痕！”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哪有烫伤能烫出那么威武霸气的神兽图案。
张启山没有生气，反而放下药碗。
他看着少女削瘦尖锐的下巴，还有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心底的愧疚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他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
“军阀混战，到处都在死人。你一个看不见的女孩子，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张启山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部百万字的苦情大戏。
孤苦无依的瞎眼堂妹，在乱世中颠沛流离，靠着乞讨为生。
还要躲避坏人的欺凌，每天过得担惊受怕。
苏沐正想反驳。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电子电流声。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
“万界直播间插件自动激活中”
苏沐愣住了，什么鬼？
那破系统不是耗尽能量休眠了吗，怎么还有后台程序在跑？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虚拟屏幕，直接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就算肉眼瞎了，这屏幕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屏幕右上角的人数开始疯狂飙升。
100、5000、30000
密密麻麻的彩色弹幕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卧槽！开播了开播了！我还以为苏姐退休后就销声匿迹了！】
【等等，这环境不对啊！说好的海岛大别墅呢？怎么变成民国复古风了？】
【快看！对面坐着的那个大帅比是谁？这军装，这气场，绝了！】
【啊啊啊是张大佛爷！苏姐穿到老九门的世界了！】
【苏姐这脸色怎么这么差？眼睛还没焦距，战损妆吗？】
苏沐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该死的野鸡系统，跑路了还不忘把老底给她掀了！
直播间的粉丝都是跟了她好几个世界的老熟人。
以前她手撕丧尸、脚踏修仙界的时候，这群人天天喊她“苏神”。
现在倒好，直接全网直播她当病娇小白花。
弹幕还在继续刷屏。
【哈哈哈，满级大佬开局翻车，喜提瞎眼病秧子剧本！】
【苏姐别挣扎了，我看佛爷这眼神，完全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妹控啊。】
【这马甲掉得猝不及防，快叫声好哥哥听听。】
苏沐咬著后槽牙，在心里冷笑。
你们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等我恢复实力，顺着网线过去削你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面前的张启山还保持着端碗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耐心的纵容。
“我不喝。”苏沐耍起了脾气，企图用这种方式惹怒他。
军阀不都是脾气暴躁、杀人不眨眼的吗。
赶紧发火，把她赶出张家才好。
“这药太苦了，闻著就有毒。”她胡搅蛮缠。
张启山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丫头闹脾气的样子，才像个鲜活的正常人。
“良药苦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单手撬开。
“喝完药，吃颗糖就不苦了。”
盒子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