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的目光像两把淬了火的探针,几乎要把苏沐看穿。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抹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丫头的病,请遍了长沙城乃至北平的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瞎眼少女,只是握了握手,就让丫头的病情有了肉眼可见的好转。
这事太邪门了。
苏沐心里暗叹一声。
看来今天这闲事,是管定了。
她迎著二月红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丫头姐姐的手好暖和,不像我,总是冰凉冰凉的。”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丫头被她逗笑了,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净说傻话。”
张启山看着这诡异的场景,眉头微皱。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看出了丫头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沐沐,你是不是懂点什么?”
张启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沐知道,再装傻就过不去了。
她歪了歪头,像是努力在回忆什么。
“我也不太懂。”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小时候跟着一个云游的怪道士学过几天本事。”
“他说我的血脉特殊,天生对草木生机敏感。”
这借口简直天衣无缝,完美地把锅甩给了一个不存在的“怪道士”。
“刚才我握著丫头姐姐的手,感觉她身体里的生机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沐说得玄之又玄。
“就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花,根烂了,光浇水是没用的。”
这话一出,二月红浑身一震。
他请来的那些名医,都只说是肺疾,从没人说过“根烂了”这种话。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瞎眼少女说到了点子上。
“那那可有解法?”
二月红的声音都在发颤,连对苏沐的称呼都带上了敬语。
苏沐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报菜名。
“嗯我想想啊。”
“好像需要什么五钱的‘凤尾草’,得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那种。”
“三两的‘龙须根’,要埋在地下三尺深,不见天日的。”
“还有一味最要紧的药引,叫什么‘麒麟血竭’”
她一连报出了十几味药材。
每一种都极其刁钻古怪,听起来跟神话故事里的东西似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疯了。
【卧槽!苏姐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麒麟血竭?这不就是主播你自己的血嘛!现成的啊!】
【哈哈哈,开始给佛爷挖坑了,这药方长沙城能凑齐一半都算我输。】
张启山和二月红听得云里雾里。
这些药材,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些真的能找到吗?”二月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难找是难找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苏沐胸有成竹。
她报的这些药材,其实都是她以前在修仙界用烂了的低阶灵草。
换算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些长在极阴或极阳之地的变异草药。
只要肯花功夫,总能找到替代品。
“最关键的是药引。”
苏沐顿了顿,抛出了重头戏。
“那个怪道士说,必须用阳气极盛的男子心头血做引,才能把药力化开。”
她一边说,一边“盲着眼”转向了张启山的方向。
“哥,你的阳气就挺足的。”
张启山:“”
二月红:“”
满屋子的人都傻眼了。
张大佛爷的心头血?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敢开这种玩笑!
张启山不仅没生气,反而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要能救二爷夫人,别说心头血,就是要我半条命都行。”
二月红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冲著张启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佛爷大恩,二月红没齿难忘!”
他看着苏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夫妇的活菩萨。
“张小姐,不,苏沐姑娘!”
二月红语气郑重。
“不管这药方成与不成,你都是我红府的恩人!”
“我二月红没什么本事,就会唱几句戏,收了几个不成器的徒弟。”
“姑娘若是不嫌弃,我想收你做我的记名弟子,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张启山都愣了一下。
二月红从不轻易收徒,门槛高得吓人。
他这哪是收徒,分明是想把苏沐彻底绑在红府,方便随时请教啊。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
苏沐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她也没拒绝。
多个“二爷弟子”的身份,以后在九门里行走也方便。
而且,她对二月红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徒弟陈皮,还挺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