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府的后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仿佛停了。
只有那个半人高的小药炉,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著。
陶土罐子里,深褐色的药汁“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苦涩香气。
陈皮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那张总是充满戾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和茫然。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像一道惊雷,把他过去十几年创建起来的世界观,劈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暗器手法,足以在十步之内取人性命。
是他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和白骨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然而,就是这样致命的一击。
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少女,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甚至还被她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嘲讽得一文不值。
这怎么可能?
这不科学!
陈皮看苏沐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鄙夷和不屑,变成了浓浓的忌惮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苏沐,试图从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没有。
苏沐的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蚊子。
她甚至已经转过身去,重新拿起那把破旧的蒲扇,慢悠悠地扇起了炉火。
那副悠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动作,根本不是她做出来的一样。
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陈皮的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这丫头,绝对不是正常人!
她身上隐藏的秘密,比他下过的任何一座凶墓都要深。
“你”
陈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像冒烟。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沐扇火的动作微微一顿,连头都没回。
“你师妹。”
她轻飘飘地回了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放屁!”
陈皮怒吼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尖直指苏沐的后心。
“我师父门下,没有你这种怪物!”
“说!你潜入红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摆出了如临大敌的架势,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女深不可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偏执和狠戾,让他根本无法退缩。
今天,他必须弄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
否则,他寝食难安。
然而,面对他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苏沐根本懒得理他。
她甚至连蒲扇都懒得扇了,直接从旁边的小竹篮里,拿出一颗刚洗干净的野果。
“咔嚓”一口,咬得清脆响亮。
那副彻底无视的态度,比任何嘲讽都更让陈皮抓狂。
“你聋了吗!”
陈皮握著短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开始泛白。
“再不说话,我一刀捅死你!”
苏沐嚼著果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你捅一个试试?”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威胁,却让陈皮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只要他敢再往前踏一步,今天死在这里的,绝对是他自己。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杀气腾腾,如临大敌。
一个悠闲自在,吃著果子,仿佛在看猴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皮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逼疯了。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管她是什么牛鬼蛇神!
大不了今天就跟她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在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拼死再试探一次的时候。
苏沐的脑海里。
那个装死了十几天的野鸡系统。
毫无征兆地,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还带着几分欢快的电子提示音。
“叮——”
红府的后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仿佛停了。
只有那个半人高的小药炉,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著。
陶土罐子里,深褐色的药汁“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苦涩香气。
陈皮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那张总是充满戾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和茫然。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像一道惊雷,把他过去十几年创建起来的世界观,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