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张启山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
但就是这平静的语调,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卧室。
苏沐站在窗边,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位便宜哥哥点了个赞。
这警惕性,可以啊。
连她用精神力制造的障眼法都没能骗过他。
看来以后想溜出去摸鱼,得多费点功夫了。
苏沐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
她极其自然地关上窗户,转过身,面向张启山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哥?你怎么还没睡?”
她一边说,一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师娘的病又重了,心里不踏实,就出去走了走。”
这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娇弱的瞎眼少女,能在大半夜翻墙溜去乱葬岗采药。
张启山看着她身上那件还带着夜露寒气的夜行衣,眉头皱得更紧了。
“出去走走?穿成这样?”
他指了指苏沐那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我张家的后山,什么时候需要穿成夜行衣去散步了?”
苏沐心里咯噔一下。
大意了,忘了换衣服。
不过,满级大佬的字典里,就没有“慌张”这两个字。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瞎编。
“我畏寒,穿多点暖和。”
“再说了,夜里山路不好走,穿这种紧身的衣服方便些,不容易被树枝刮到。
这理由,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但偏偏从她那张真诚无辜的脸上说出来,又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张启山被她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站起身,走到苏沐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沐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身上的本事,绝对不止是跟着什么‘怪道士’学的那么简单。”
苏沐知道,再装傻就过不去了。
她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从怀里那个特制的药囊中,掏出了一株黑色的藤蔓。
正是她刚从乱葬岗采回来的“鬼枯藤”。
鬼枯藤一拿出来,一股奇异的腥甜药香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那藤蔓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诡异花纹。
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条沉睡的毒蛇,透著一股子邪气。
“这是什么?”
张启山虽然不懂药理,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不是凡品。
“鬼枯藤。”
苏沐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业。
“师娘的病,病在根源,经脉枯死,生机断绝。”
“寻常的补药,只能吊著一口气,根本无法根治。”
“想要让她活命,就必须用这种至阴之物,以毒攻毒,强行打通她体内堵塞的脉络。”
苏沐说得玄之又玄,完全超出了张启山的认知范围。
他愣愣地看着苏沐手里那株黑得发亮的藤蔓。
又看了看自己这个“眼盲体弱”的妹妹。
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般,一波接着一波。
一个看不见的少女,能在大半夜,独自一人跑到深山老林里。
精准地找到这种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奇药。
这本事,已经不能用“奇技淫巧”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你”
张启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问起。
他这个妹妹身上的秘密,比他下过的任何一座凶墓都要深。
苏沐看出了他的震惊。
她把鬼枯藤重新收好,语气恢复了那副软软糯糯的样子。
“哥,我累了,想睡觉了。”
这软硬兼施的一招,瞬间把张启山所有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他看着苏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疲惫,心疼瞬间盖过了一切。
“好,好,你快去休息。”
他扶著苏沐回到床边,亲自替她掖好被角。
“药的事,你看着办就好,哥信你。”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盏煤油灯,转身走出了房间。
还极其体贴地带上了门。
门外,张日山正焦急地等著。
“佛爷,怎么样?大小姐她”
张启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在廊檐下,看着漆黑的夜空,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和自豪。
“传我的令,从今天起,大小姐院子里的守卫,再加一倍。”
“她想做什么,想去哪,都不许拦著。”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