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张小姐这身打扮确实漂亮,只是眼睛看不见,这满桌的珍馐美味,怕是无福消受了。
这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原本融洽的宴会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寻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霍家当家霍锦惜。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高开叉旗袍,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曲线毕露。
脸上化著精致浓艳的妆容,一头波浪卷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端著两只高脚杯,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洋酒。
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敌意。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恨不得把苏沐那层云水锦的料子烧出一个洞来。
今天晚上的认亲宴,本该是她霍锦惜这朵九门娇花大放异彩的舞台。
结果呢?
风头全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瞎眼丫头给抢光了!
不仅张启山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寸步不离。
连她心心念念的二月红,都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行那么大的礼!
更让她咽不下这口气的,是前几天在张府吃的那一肚子闷亏。
那盘该死的“安神香”,让她在马桶上蹲了整整两天两夜,腿都软了。
今天这口恶气要是不出,她霍锦惜以后在老九门还怎么混?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想凑过来搭话的权贵们,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这修罗场波及。
谁都看出来了,霍家当家这是来找茬的。
而且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张大佛爷的底线。
“霍当家。”
张启山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冷冷地盯着霍锦惜,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巨石。
“我妹妹能不能消受这满桌的美味,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铁墙,将苏沐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一股属于九门之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阀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如果今天是来道贺的,我张某人欢迎。”
“如果是来找不痛快的。”
张启山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大门在那边,不送。”
这话一点面子都没留。
直接当着全长沙城有头有脸的人的面,狠狠地扇了霍锦惜一巴掌。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佛爷这是动了真怒了,为了这个新认的妹妹,竟然连下三门的面子都不顾了。
霍锦惜的脸色僵了一下,涂著厚厚粉底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都快掐进手心里的玻璃杯壁了。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当家人,很快就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今天她是有备而来,绝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掉。
“佛爷这话说得,怎么这么见外呢。”
霍锦惜娇笑了一声,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她无视了张启山那杀人的目光,硬生生地绕到了苏沐的面前。
“我今天可是诚心诚意来给苏小姐道喜的。”
霍锦惜一边说,一边将左手的那杯洋酒,递到了苏沐的面前。
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摇晃,散发著一股醇厚醉人的香气。
“苏小姐,这可是我托人从法兰西带回来的顶级红酒,平时我连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听起来热情得不得了。
但在场的人,谁也听不出她话里藏着几分真诚。
“我听说苏小姐医术通神,连二爷夫人的绝症都能治好。”
霍锦惜微微凑近了一些,那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苏沐被云纱复住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
“想必苏小姐这鼻子,也是灵敏得很吧?”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恶意。
“不如苏小姐闻一闻,看看这杯洋人带来的好东西里,有没有加什么特别的‘料’?”
这话一出,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霍锦惜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敬酒。
这分明是当众刁难,是在试探苏沐的深浅!
甚至,有人已经猜到。
这杯酒里,绝对不干净。
霍锦惜能在男人堆里掌管霍家,靠的可不光是美色,还有那心狠手辣的手段。
她既然敢当着张启山的面递酒,就说明这酒里的东西,绝对能让苏沐当众出尽洋相。
也许是能让人精神错乱的致幻剂,也许是能让人浑身发痒的毒粉。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苏沐喝下去,或者闻不出来。
她这个“神医”的名号,今天就要彻底在长沙城里臭大街了。
张启山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抓住霍锦惜递过来的酒杯,就要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女人,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