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柔软、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力量的小手。
轻轻地按在了张启山的手背上。
“哥。”
苏沐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慌乱。
“别脏了手。”
她制止了张启山的动作,慢慢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那身月白色的云水锦长裙,在聚光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虽然看不见,但那股高居云端的从容和淡定。
却让对面那个浓妆艳抹、气势汹汹的霍锦惜,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苏沐没有去接那杯酒。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面对霍锦惜那咄咄逼人的挑衅。
苏沐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恼羞成怒,或者惊慌失措。
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云纱下的鼻尖轻轻抽动了两下。
空气中。
除了劣质香水味、红酒的醇香、还有食物的香气之外。
满级任务者那经过千锤百炼、强化到极致的高维嗅觉。
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极其隐蔽的诡异气味。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苦杏仁味,混合著某种植物根茎腐烂的气息。
虽然被红酒的香气掩盖得很好,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在苏沐的感官里,这味道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苏沐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这笑意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看到低级生物班门弄斧的讥讽。
她原本还以为,这老九门的女人能玩出什么高明的手段。
结果,就这?
“怎么?苏小姐闻不出来?”
霍锦惜看着苏沐半天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了,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
“哎呀,也对。”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让大厅里的人都能听见。
“这洋人的东西,苏小姐以前流落在外,没见过也正常。”
“要是闻不出来,那就算了。就当是我这当姐姐的,冒犯了。”
她嘴上说著抱歉,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全是得逞后的痛快。
只要苏沐今天认了怂,那她这个“神医”的招牌,就算砸了一半。
就在霍锦惜准备收回酒杯,享受这难得的胜利果实时。
苏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霍当家。”
苏沐微微偏著头,“看”向霍锦惜的方向。
那双被云纱覆著的眼睛,仿佛透过了布料,直直地看穿了她那点可笑的伎俩。
“你这杯酒,确实加了点特别的料。”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里面应该加了三钱曼陀罗花粉的提纯液。”
“另外,还混合了一点西域那边传过来的、能让人产生强烈幻觉的洋金花汁液。”
苏沐的话音刚落。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霍锦惜脸上的得意笑容。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她拿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几滴红酒洒了出来,落在了她火红的旗袍上,像是一块刺眼的污渍。
“你你胡说什么!”
霍锦惜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强撑著镇定,想要大声反驳。
但那双微微闪烁的狐狸眼,和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
却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极度恐慌。
苏沐没有理会她的色厉内荏。
她继续用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这种混合致幻剂,无色,只有极淡的苦杏仁味。”
“只要喝下半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人就会失去理智,产生幻觉。”
“不仅会当众脱衣狂舞,甚至会把自己当成野狗在地上爬。”
苏沐的声音很轻。
但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霍当家。”
苏沐嘴角那抹讥讽的冷笑,慢慢扩大。
“在我的认亲宴上,给我喝这种下三滥的药。”
“你是想看我当众出丑呢。”
“还是觉得,我张家的人,就这么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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