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灯光璀璨,却照不透隐藏在暗处的杀机。
那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男侍应生,端著银色托盘,低眉顺眼地穿过人群。
他的步伐很轻,轻得像一只猫。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只会以为他是个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
但在苏沐那全方位无死角的高维精神雷达里。
这人简直就像个移动的红色警报器。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烈刺鼻的、常年舔血才有的腥臭味。
那是杀气。
是只有死士身上才会有的,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死寂杀气。
陈皮虽然没有苏沐那种变态的感知力。
但他那像野兽一样敏锐的直觉,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放松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在靠近的侍应生。
指节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腰间的九爪钩。
只要那个人敢有半点异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切开他的喉咙。
“佛爷,大小姐。”
侍应生走到主桌前,恭敬地弯下腰。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
“这是刚送来的热毛巾,请您净手。”
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掀开了托盘上的银色盖子。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块叠好的白色热毛巾。
还冒着丝丝热气。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没有任何破绽。
张启山点点头,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刚想伸手去拿毛巾,顺便递给妹妹擦擦手。
就在这一瞬间。
变故突生!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侍应生,眼中猛地爆射出一抹疯狂的狠厉。
他原本托在托盘底部的右手。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探了出来!
袖口里,寒光一闪。
那根本不是什么抹布或者托盘。
而是一支精巧的、注射器模样的暗器!
针头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去死吧!”
侍应生压低声音嘶吼,面目狰狞。
他根本没有去管近在咫尺的张大佛爷。
那支淬了氰化物的毒针,带着必杀的决心,直直地刺向苏沐纤细白皙的手臂!
这一下要是扎实了。
不出三秒,神仙难救。
事发太突然了。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连久经沙场、反应极快的张启山,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找死!”
他猛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但,来不及了!
那毒针距离苏沐的手臂,已经不足一寸!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看霍锦惜笑话的权贵们。
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能想到,在防卫森严的和平饭店,在张大佛爷的眼皮子底下。
竟然有人敢公然行刺!
然而。
作为被刺杀的目标。
苏沐却连躲都没躲。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覆在眼眸上的云纱没有丝毫的晃动。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半点惊慌失措。
她就那么“看”著那个面目狰狞的刺客。
嘴角挂著一抹冰冷的、宛如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讽。
这种劣质的物理攻击,连她最外层的精神力护盾都破不了。
她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就在那根致命的毒针。
距离苏沐娇嫩的皮肤,不到一厘米,眼看就要刺破血肉的时候。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
从大厅前方的阴影角落里,狂暴地射出!
那是一道银色的寒芒。
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和让人窒息的暴戾杀机。
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嗤!”
一声利刃切开血肉和骨头的沉闷声响。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瞬间飙射而出!
溅在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也溅在了旁边那张铺着精美桌布的餐桌上。
触目惊心。
那个侍应生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
他只觉得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紧接着。
他那只握著毒针的右手,连同手腕以下的部分。
竟然被齐刷刷地切断!
“当啷”一声,伴随着那支致命的毒针,掉落在地。
“啊——我的手!”
侍应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他死死地捂著喷血的断腕,疼得满地打滚。
一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惨白如纸。
大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吓得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