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那颗要命的连环雷,队伍在矿道里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但所有人的神经依然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潮湿阴冷的风从矿道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腐败的土腥味和隐隐的血腥气。
“佛爷。”
张日山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
“前面的矿道开阔了,像是个大溶洞。”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漆黑的区域,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里面有火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张启山眉头一皱。
他立刻抬起右手,握成了拳头。
身后的张家亲兵们训练有素,瞬间散开,借助周围废弃的矿车和巨石,悄无声息地隐蔽起来。
整个队伍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黑暗中蛰伏。
张启山猫著腰,借着石壁的掩护,慢慢摸到了溶洞的边缘。
他探出半个脑袋,眯起眼睛往里看去。
溶洞很大,顶端倒挂著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像是一根根獠牙。
在溶洞的中央位置,点着几盏刺眼的日式汽灯。
白花花的灯光,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大约有四五十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息。
他们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灰尘,有几个还挂了彩,正在包扎伤口。
显然,这一路走来,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头。
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残缺地图,正借着火光,对着墙壁上的一幅古老壁画仔细比对。
正是那个在认亲宴上侥幸逃脱的日本特务头子,田中良子。
“是这帮孙子。”
张日山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佛爷,他们显然比我们先进来,而且看样子,已经找到了通往深层古墓的入口。”
张启山冷冷地盯着田中良子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女人确实有点本事,竟然能找到这条隐秘的路线。
但在他的地盘上,还轮不到日本人来撒野。
苏沐也在陈皮的搀扶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张启山的身边。
她闭着眼睛,但精神雷达已经将溶洞里的情况扫描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那些日本兵呼吸的频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群人,显然是冲著那个散发著庞大能量的陨铜来的。
“哥,这女人手里的地图,只有一半。”
苏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另一半,应该在陆建勋手里吧。”
张启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在认亲宴上,苏沐从袖子里掏出的那份密信和账本。
当时陆建勋确实还带了一份残缺的帛书,只是当时情况混乱,没人在意。
看来,这两人是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张启山怒骂了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让他们全都埋在这矿山里。”
他转头看向张日山,开始部署战术。
“日山,你带一队兄弟从左边包抄,我带人从右边上。”
“看我手势,一起开火,一个活口也别留。”
“是!”
张日山立刻领命,带着几个精锐亲兵,悄无声息地向左侧摸去。
就在张启山准备行动的时候。
一直沉默站在苏沐身侧的陈皮,突然有了动作。
他死死地盯着溶洞中央的田中良子,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就是这个女人!
那天晚上派死士潜入张府,差一点就伤了他的师妹!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陈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著嗜血的冲动。
他猛地握紧了手里的九爪钩,手背上青筋暴起。
像一只即将捕猎的黑豹,身体压得很低。
随时准备冲出去,把那个女人的脑袋拧下来!
“陈皮,你别乱来。”
张启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警告。
“现在敌众我寡,擅自行动会打乱计划。”
但陈皮根本听不进张启山的话。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杀戮,只有把那个威胁到苏沐安全的女人碎尸万段。
他右脚猛地发力,就要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
精准地,一把按在了陈皮紧绷的肩膀上。
“师兄。”
苏沐清冷的声音,在陈皮耳边轻轻响起。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但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却像是有千钧重。
硬生生地,将陈皮那股暴走的力道,全部压了回去。
陈皮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向苏沐那张在昏暗火光下依然平静如水的脸。
“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