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第一步修炼,你已经成功了。”
比丝姬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两条腿交叠着搁在桌沿,姿态懒散得象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嘴里那颗不知是第几颗的水果糖咕噜滚到左边腮帮子,又从左边滚到右边,腮帮子一会儿鼓一块,一会儿痕一块。
洛伊坐在地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一件紧身的黑色内衫。
内衫上有好几处被磨破的小洞,露出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他刚洗完脸,银白色的发梢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晶莹地挂在发尖上,在灯光下像碎冰一样闪着冷光。
“但点不只是让力量凝聚在一点。”
比司吉放下腿,忽然坐直了身体,碧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洛伊。
“你通过挖洞练的,只是最表层的东西
力的集中。”
“那是给身体打基础,让你的肌肉和神经先记住凝聚的感觉。”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接下来是第二步精神的集中。”
洛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但那略微放缓的呼吸表明他在听。
“力的集中,可以让你的拳头更重、更快、更准。”
“但如果你要感知气,那种从体内每一个细胞里渗出来的生命能量
”
“光靠肌肉记忆可不够。”
比司吉将手指点向洛伊的太阳穴:“你得用这里。”
“你挖洞的时候,是怎么让力量从指尖转移到掌心的?”
洛伊想了想:“不去想它,让身体自己记住。”
“对!”
“但你想过为什么不去想反而比去想更有效吗?”
洛伊沉默片刻。
他开始回忆峡谷里的那个下午,每当他刻意去控制力量转移的时候,动作总是会慢半拍,力气的传导也总会在某个关节处卡住。”
“反而是当他不再刻意用力,只专注于挖土这个动作本身的时候,力量的转移忽然变得流畅了。
“因为刻意会形成阻力。”
洛伊开口,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回答比司吉。
“脑子想得太快,身体跟不上,中间有延迟。”
“没错。”
比司吉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赏。
“力是这样,气更是这样,或者说气比力更加敏感。”
“你越是刻意去抓它,它就越会从你指缝里溜走。”
“所以你必须学会放手。”
她退后两步,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闭上眼沉下心,把你在挖洞时的那种不去想状态,搬到你的意识里。”
比司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你挖洞的时候,是通过土层给你的阻力来感知力量的位置,哪里阻力大,力量就要往哪里去。”
“现在换一种方式你要通过你的身体,来感知气的位置。”
“不需要刻意去找它,只是感受它。”
“感受它从哪里生出来,经过哪里,去哪里停驻。”
“感受它在你受伤的地方聚集,感受它在你的骨骼缝隙中穿行。”
“感受它就象感受风从峡谷里吹过来,你不需要去抓风,你只需要知道风在吹。”
洛伊垂下眼帘,似乎在消化这些话。
比司吉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补充了一句:“你的身体已经因为崩坏而到了极限,那些撕裂的肌肉、磨损的关节、濒临崩溃的骨骼它们现在就是你感知气的媒介。”
“你身上的每一处伤,都会成为气汇聚的点。”
“受伤越重,气感越强,这就是为什么濒死的人有时会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变强了,而是因为他们终于身体自觉感受到了那股一直存在、却从未被正视的力量。”
嘎吱
她坐回沙发,二郎腿重新翘起,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所以,你那些伤不是累赘,它们是你通往气的大门。”
洛伊心中动了一下,比司吉的话象是一把钥匙,给他打开了一扇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大门。
念的大门。
受伤越重,气感越强。
他试着感知了下左臂,肩膀因过度用力还在隐隐作痛。
但这一次,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忽略那疼痛,而是将注意力轻轻地、不带任何刻意地,落在了那片疼痛的局域。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痛。
是在痛的中心,有一团微弱的、温热的、象是小火苗一样的东西。
那团火苗很小,小到他几乎不敢确定它是否存在。
但它确实在那里
在撕裂的肌肉纤维之间,在充血肿胀的组织深处,象一颗被埋在灰烬里的火星,无声地燃烧着。
洛伊的呼吸微微一滞。
比司吉看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知道他已经触到了那扇门。
“感觉怎么样?”
洛伊沉默几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