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热血喷出,流真摇摇晃晃的后退几步。
从心口处涌出的刺痛,让他浑身的力气一下泄了大半,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姿势。
“这就是念?”
右手轻轻擦拭掉嘴角的鲜血,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洛伊。
“是的,这就是念,不过这只是十分之一的念。”
低头侧看右拳一眼,洛伊回忆着刚刚的触感。
柔软、平滑,毫无阻力,似乎击中流的不是他的拳头,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或者说————击中流真的是自己带了“拳套”的拳头————力量放大,防护增加。
但另一种感觉也告诉他,如果他用的力再大一点,那这个防护也不是那么稳当的————
所以————根据我施加在拳头上念的强度,带来的防护和力量也就不同。
那要是我将全部的念聚集在右手上会发生什么?
想到就做。
洛伊无视了对面正凝神戒备的流真,甚至忘记了这里是擂台,他竟直接开始了实验。
他闭目凝神,以精神意志调动起全身的念,让那层银白色的念气从浑身每一寸皮肤、
每一个毛孔中蒸腾而出。
起初只是薄薄的雾气,但随即就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这些银白雾气在他体表交织、缠绕、堆栈。
最终
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铠甲无形无质。
在流真的视角中,他看不到那层银白色的光,也感受不到念的具体型状。
但他能看到别的
他能看到洛伊周遭本来平静的空气,象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开始剧烈地扭曲、
波折。
光线在少年身体周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像夏日柏油路面上的热浪,那些扭曲的纹路以少年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压迫感就重一分。
甚至他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拽住了。
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开始加速,耳膜深处也传来一阵低沉的、几乎让人眩晕的嗡鸣。
这不是洛伊的攻击,也不是他刻意的威慑,这只是一个他将全身的念集中在一处时,自然溢出的馀波。
“有什么要来了————”
目光微微一凝,流真深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骤缩成两个小点。
他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将全身的力量压榨到极致。
从肩到腰,从腰到膝,从膝到踝
每一寸肌肉都被他拧紧,像拧干一块浸透了水的毛巾。
肩胛骨向后夹紧,将胸廓撑开,让肺部吸入最大限度的空气。
腰腹收紧,内核肌群绷成一块铁板,将上半身和下半身牢牢锁成一体。
大腿肌肉鼓起,青筋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膝盖微屈,重心降至最低,整个人象一枚被钉入地面的楔子。
他的双手在身前交错,左掌覆右拳,掌心与拳面之间留出一指的缝隙,这是无限极道流镜水的最终形态:“破镜!”
守无可守之时,便以身为盾,以骨为刃。
这一式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是为了在被击倒之前,不被击碎。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流过眉弓,淌过眼角,悬在下颌边缘微微颤动
洛伊没有看他。
他在看自己的右手。
那颗拳头已经被银白色的念光彻底吞没了,不,不是吞没,是融合。
拳头的轮廓在念光中变得模糊不清,象一块被高温熔化的金属,正在从固态向液态过渡。
念气在拳面上高速旋转、压缩、堆栈,密度在急剧攀升,质量在成倍增长。
他能感觉到拳面上那股灼热的、几欲脱缰的力量它在咆哮,在挣扎,在叫嚣着要冲出去,要砸碎面前的一切。
这一拳如果打出去他会死的吧。
眼睛微微一望,洛伊将流真严阵以待的身影映入眼中,对他能否承接自己全力一击做出了判断。
那尝试收回去?
他忽然记起了比司吉的话:“能放出去念并不是本事,能放,还能收回去,那才是念能力者的入门。”
收回去!
深吸一口气,洛伊将那口凉气压入丹田,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开始收束右手上那股庞大的念。
银白色的光从刺目变得柔和,从狂暴变得温顺,象一头被按住脖颈的猛兽,不甘地低吼了几声,最终还是乖乖地缩回了体内。
右手恢复了原样。
五指,拳面,骨节全部清淅可见,全部完好无损。
张开手掌,又握紧,反复两次,洛伊确认了每一根手指都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三米外的流真。
壮硕男子的道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黑色,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背处每一块肌肉的轮廓。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微微发白,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依然亮着,依然死死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