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肩膀,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不远处的尤菲。那是一种警告,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梦雪似乎对这种亲密的侵入习以为常,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着清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么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收网了?”梦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她依旧靠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分毫。
清茗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向梦雪,她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要贴上梦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汇报着战况的汇总数据。她的气息冰冷,如同冬日寒风,与梦雪身上温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菲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她冻结的寒意。她知道,清茗要和梦雪讨论一些她绝不能知晓的事情了。这些事情,关乎帝国的核心,更关乎清茗心中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禁区——尤菲她识趣地牵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准备悄无声息地退下。
“尤菲,等战争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礼物。一个对你来说最好的礼物。”梦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她。她的目光从清茗的肩头望过来,落在了尤菲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承诺。
尤菲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异常认真地、仔细地凝视着梦雪的脸。她似乎想从梦雪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片刻的沉默后,她突然语出惊人。
“谢谢你,我指的是……你没有使用感染虫,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厅中轰然炸响。
梦雪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原本慵懒的星眸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骇人的杀意。她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温度骤降。
“你都知道?”梦雪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尤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多说无益。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梦雪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失望,有悲伤,也有一丝决绝。然后,她牵起那几乎拖在地上的裙摆,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梦雪的视线,那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当尤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梦雪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清茗的手臂。她的力气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清茗那看似柔嫩的肌肤里。
“他是怎么知道的?”梦雪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她死死地盯着清茗,仿佛要将她看穿。
清茗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梦雪那失控的情绪。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身体更深地埋入梦雪的怀中,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梦雪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与委屈:“姐姐,可不是我告诉她的哦,这是她自己听见的。”
“她自己听见的,怎么可能?”梦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对自己的精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在这个世界上,能悄无声息地在她面前偷听的人,还未曾出生。她与属下交谈时,精神力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难道……”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梦雪的脑海。她想起了那天,桑德拉向她报告罗云诸国阴谋的时候。当她听到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大陆格局的恶毒计划时,她的精神因为极度的惊骇与愤怒,出现了短暂的疲惫与空白。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那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你都知道?”梦雪松开了抓着清茗手臂的手,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当时在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清茗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漠:“你又没有问我。再说,这都是姐姐你的事。”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是的,那天清茗也在现场。以她那几乎不被任何事物所动摇的女皇之心,以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稳定的精神力,她绝不可能出现梦雪那种剧烈的情绪波动。也就是说,以她的精神力,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当时就在附近偷听的尤菲。怪不得那天见到尤菲之后,总觉得她怪怪的,那时自己的状态也不好,所以并未深究。现在想来,一切的真相竟然如此清晰。
“她是如何知道感染虫的?”梦雪的声音更加冰冷了。那天桑德拉只是提议使用病毒,并未提及“感染虫”这个具体的、由清梦帝国创造的终极生物武器。
“她去问尘清,尘清告诉她的。”清茗将嘴唇凑到梦雪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与冰冷的话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梦雪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清茗从自己身上拽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姐姐!”清茗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惊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趴在地上,黑色的裙摆散开,如同绽放的暗夜之花。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