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看起来哭兮兮的,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梦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手捏得“嘎巴”作响,暴怒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周身肆虐。然而,当她看到趴在地上,那副脆弱模样的清茗时,她心中的怒火却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她心中一软。
无论如何,清茗是她亲手召唤出来的,是她最信任的女皇,是她与这个陌生世界最初的羁绊。她所做的一切,无论多么偏激,多么令人无法理解,其初衷,也只是因为她认为这样对梦雪更好。梦雪对于她亲手召唤过来的女皇的信任,超越一切。但也正是这种绝对的信任,让她更加无法容忍清茗会背着她,做出这种试图干涉她个人情感的事情。
暴怒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疲惫的空虚。梦雪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微微有些佝偻。她走到清茗面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递给了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清茗。
清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冰冷的手放入了梦雪温暖的掌心。梦雪用力将她拉了起来,重新坐回王座,却拉着清茗,让她坐在了王座的边缘,与自己并肩。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现在想想,当初的我,并没有将你们当虫兽看待。”梦雪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遥远的往事。“实际上,那时召唤出你们的时候,我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寄托。”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气味,巨大的魔兽在荒原上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死亡的威胁。她孤身一人,弱小得如同风中的尘埃。身边陪伴她的,只有几只刚刚孵化的小狗。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后来,她进入了天兽森林。在那里,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身边除了只知道杀戮和繁殖的虫子,就是无边无际、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密林。孤独,如同最深沉的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灵魂。她渴望交流,渴望陪伴,渴望一个能理解她的存在。
所以,她召唤了清茗。
“也许当初召唤清茗出来,名义上是让她管理虫兽军团,但潜意识里,我是看在我们曾经一起生活了20亿年的姐妹情分上……”梦雪的声音低了下去,那20亿年的时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既像是一场真实的梦境,又像是一段虚幻的记忆。那份情感,深刻到已经融入了她的灵魂。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清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不喜欢新召唤的尘清。其实,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尘清身上没有‘清感’。”梦雪用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词。“清感”,是梦雪赋予她们女皇的一种特殊情感链接,一种模拟人类情感,却又远比人类情感纯粹和高效的精神共鸣。
“她就是一个冰冷的机器,她和其他的虫兽没有任何区别。”梦雪断言道,“她完美、高效、绝对忠诚,但也绝对……无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清茗,你有一部分的情感。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样有利于你们更好地学习战斗经验,这其中,也夹杂着我的一丝期望……我希望有一个人能真正地陪伴着我,而不仅仅是因为精神力灵魂通道的节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在向自己最亲近的人袒露心声。
然而,清茗接下来的话,却将这份脆弱彻底击碎。
“情感使人软弱!”清茗的声音依旧冰冷,她直视着梦雪的眼睛,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姐姐,你是神。神,是不能有感情的。”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梦雪的心脏。
梦雪的瞳孔逐渐变得冰冷,刚刚还柔软下来的心,再次被坚硬的寒冰覆盖。
“神?”她冷笑一声,“神?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因为我是神,所以我就不能有感情?”
“是的。”清茗的回答斩钉截铁,“人类的寿命太短,他们的思想复杂、善变、充满了欲望和偏见。这些情感,是瑕疵,是会污染你神性的瑕疵。它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牵挂,会让你在做出决断时犹豫不决,会让你变得……不再是你。”
“瑕疵?”梦雪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刺耳。“我当初召唤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帮我管理这庞大的虫兽军团,更是因为我怀念我们20亿年的姐妹情分!可你呢?你却想把我变成一个和你一样,和尘清一样的冰冷机器!”
她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我告诉你,清茗!我召唤你,和新召唤的尘清,有着本质的区别!”梦雪站起身,在王座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虽然我的精神力灵魂通道可以轻易地控制你们的思想,篡改你们的记忆,但我从来没有那么做过!我保留了你的记忆,保留了我们曾经的一切!我不想你变成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工具!”
她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清茗:“可你呢?你却在试图剥夺我感受这个世界的能力!你认为人类的情感是瑕疵,那么我问你,我们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