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赤,拖上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是常事。
但和清梦帝国的合作,总是如此……简单。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陷阱,清梦帝国似乎从不计较那些细节。合同一到手,看都不怎么看,就直接签字。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反而让习惯了尔虞我诈的罗兰,感到一丝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不是愚蠢。这是一种自信。一种对自己产品绝对自信,也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的表现。
最终,在请示了董事会后,罗兰拿下了这份足以改变整个魔法药剂市场格局的合约。
合约规定:宇宙航空公司支付5亿标准晶石作为定金,清梦帝国在收到定金后,分批交付1亿瓶魔力之水。从合约签订之日起,宇宙航空公司将贩卖魔力之水的所有收益,用于偿还清梦帝国剩下的25亿债务,直到还清为止。
桑德拉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的自动门后,那扇由光子晶体构成的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罗兰依旧站在窗前,他瘦削的背影在亚神星永恒的晨昏线下,被拉得细长,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办公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宁静,只剩下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这宁静很快被一个轻柔的脚步声打破。
阿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她的眼中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芒,那是植入式处理器高速运转的迹象。
“总裁。”她的声音像一阵微风。
罗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窗外那片由钢铁与光芒构成的都市森林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去查。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我要知道清梦帝国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他们像一头饥饿的巨兽,疯狂地吞噬标准晶石。他们的资金流向,他们的物资采购,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要知道。”
“明白。”阿雅微微躬身,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语。她知道,此刻的罗兰不需要分析,只需要执行。
“还有,”罗兰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清梦帝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阿雅,又像是在问自己。与清梦帝国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对视。对方慷慨、直接,甚至有些“天真”,但这种“天真”的背后,却隐藏着让他感到不安的庞大野心。他们就像一个初入赌场的豪客,一掷千金,却对赌桌上的规则似乎一知半解。这究竟是伪装,还是真的无知?
罗兰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他更喜欢和艾布特那样的老狐狸打交道,虽然狡猾,但他们的每一步棋都在逻辑和利益的框架之内,可以预测,可以反制。而清梦帝国,却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
与此同时,在多拉图星系,达拉克交易市场的核心区域。
梦雪的降临体正静静地坐在一间顶级的会员包间里。这间包间的面积堪比一座小型别墅,拥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和全角度星景窗。三天了,她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对于达拉克交易市场来说,这位神秘的大客户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直接存入10亿标准晶石作为保证金,然后在两天内豪掷6亿多扫荡泰矿市场的存在。市场的工作人员早已接到了最高级别的指令:不得打扰,满足客户一切合理需求。就算这位客户真的把这里当成宾馆,在地板上满地打滚,他们也得微笑着递上柔软的地毯。
梦雪的内心,却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今天只收获了价值3亿生命能量的泰矿。”楚恒的意念在意识之海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第一天,12亿。
第二天,10亿。
第三天,3亿。
断崖式的下跌。
“难道达拉克市场的泰矿存量,已经被我压榨得差不多了?”他调出自己的账户,余额显示为32亿标准晶石。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阵不甘。
“平均下来,每1标准晶石换取了约357生命能量的泰矿。虽然比最初1:5的兑换率低了不少,但考虑到市场波动,尚在可接受范围内。但是……”
他看着那个32亿的数字,眉头紧锁。如果现在继续追高,去购买那些价格已经突破20万大关的泰矿,利润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更重要的是风险。标准晶石是即时资产,可以瞬间转移;但这批泰矿,从阿卡拉王国的各个矿区运送到他位于洛洛克星的秘密基地,最快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是变数最大的一个月。万一阿卡拉王国的上层察觉到不对,单方面冻结交易,或者干脆撕毁协议,那他可就真是鸡飞蛋打了。
“不能再买了。至少,不能用自己的钱买了。”楚恒做出了判断。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为,早已在多拉图的商业圈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博拉宇宙矿物公司的总部,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艾布特坐在他的悬浮办公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清梦帝国的徽记——一个简洁而神秘的漩涡状图案——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清梦帝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