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陈难的拳头撞进刀网之中,银亮的刀线擦过暗色的指虎,炸出一颗颗明亮的火点。
随着拳势往前,一根根暗藏的刀线接连浮现,金石碰撞的锐鸣声在擂上荡开。
这些刀线宛如一柄柄被拉长、磨薄,绷紧到了极致的利刃,从叶炳欢的脚下延展出去,交错纵横,似一张渔网将陈难围困其中。
人屠命域,杀界。
“有点意思。”
陈难抽臂收拳,原本被打得凹陷的刀网立刻开始恢复,朝前推行,似无数把快刀迎面劈来。砰!
陈难脚步忽然向前踏出一寸,呼吸变沉,眼神生凶,合身向前压进,右手大臂青筋暴起,名为“熊耳’的指虎朝前一送。
人霸命技,生斗!
咚!
指虎再次撞上刀网,动静像是被敲响了一面闷鼓。
这一次叶炳欢的刀网没有了卸力的空间,直接被这股在方寸之间爆发的力量打穿。
陈难矮下半个身位,弓腰朝前猛冲,瞬间抢进了叶炳欢身边三步。
铮!
叶炳欢的手中跃入一把刃口赤红,像是刚刚从炉膛之中抽出的短刀,横刃斩向身前。
刀拳相撞,叶炳欢脚下疾退,衣袍鼓噪,露出藏在其下的一副暗金色软甲。
“看来蔡循在你身上下了不少本钱啊。”
陈难笑声轻蔑,持续以合身前压的姿态朝着叶炳欢猛攻。
狂暴的拳影将【生斗】的寸劲不断推高叠加,将四面扫来的刀线一条条砸断。
那把燧尾’短刀在叶炳欢的手掌之中嗡鸣不止,似因为自己在刚才的碰撞中败退而感到恼怒。叶炳欢却像是被陈难这一拳头给砸醒了,眼中的困倦淡去几分,左手五指一抓,原本横冲直撞的刀线瞬间变得灵动起来,让过陈难的拳头,切向他的后背和下盘。
他会变招,陈难当然也不是只懂埋头死斗的莽夫。
只见陈难身后空气一震,一道魁伟壮硕的身影凭空生出,将近两丈的庞大体型似一座山峦耸立。在正南道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刀线切削其上,却仅仅只能嵌入皮肤几寸,便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人霸命域,先贤霸身。
哥老堂先贤,王夫之。
随着这道魂影的出现,挤在擂周围观战的人情不自禁向后猛退,人群推操,一时间尖叫和惊呼此起彼伏。
一众武行师傅虽然还能安坐不动,但人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自然能够看懂上这两座命域的强悍和凶猛,无论是陈难还是叶炳欢,两人分明都已经坐稳了人道六位的交椅,而且展现出的实力远不是寻常六位所能够比拟的。
武行好战且善战,这些老师傅看着眼前的血斗,下意识将自己代入其中,得到的结论令让他们备受打击。
他们心头不由开始暗自庆幸,好在双方展开的命域都只笼罩了擂范围,并没有波及到自己,否则今天恐怕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了。
李午的脸色最是铁青,双手死死抓着左右扶手,原本懒散的坐姿也不何时收了起来,挺背擡头,阴沉的目光盯着上的叶炳欢。
他也能随时迈过“六位’的门槛,但叶炳欢此刻的表现哪里像是一个刚刚升位的人?
先不说其他,单是对方命域之中那些如臂使指,锐利难挡的刀线,自己要应对起来恐怕都不轻松。死仇的强大让他此刻有些坐立难安,一边在心中感慨自己师傅谋划深远之外,一边竞开始为此前始终看不过眼,认为对方丝毫没有礼义廉耻的陈难加油。
下众生异相纷呈,上死仇狭路相逢。
陈难双手指虎有幽光闪动,身体从刀网的破洞之中挤了进来。
重拳轰出,一股不同于方才【生斗】寸劲的力量夹杂其中,点炸沿途空气。
人器命技,爆震。
身为帮派成员,陈难出身街头,靠着自己一双拳头打出了上道的机会。因此战斗风格简单粗暴,最是喜欢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杀。
叶炳欢同样也是一根从石头缝中挣命而出的野草,缺过钱,丢过脸,但从没有少过跟人玩命的胆。拳锋在前,燧尾短刀撩起一道赤红火光,映照出叶炳欢面无表情的侧脸。
人屠命技,卸甲!
砰!
叶炳欢擡起挡架的左臂被陈难的拳头砸得一沉,侵入体内的劲力卷碎衣衫,露出的软甲犹如呼吸一般,甲片开合,将袭身的力道分散成无数细碎的回震。
人器命技,分海。
叶炳欢双耳嗡嗡作响,手上的刀刃却纹丝不动,从陈难出拳的手臂上掠过。
正是沸腾燥烈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陈难擡手摸过那条细如发丝的刀口,但除了染上一手血红之外,伤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趋势,一颗颗血珠子沿着手指嘀嗒掉落。
“这是命域规则?”
陈难眉头微皱。
命途中人在晋升六位之后,命域便算修筑完成,可以入主其中,写下一条闯入者需要遵循的特殊规则。此刻陈难从自己手臂上的刀口中看到了「血流不止’。
这种规则十分常见,但同时也极为适用。
特别是对叶炳欢这种屠夫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