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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
“哪个北边?比冷杉领还北?”
“嗯。”
“那得多冷啊。”
米拉吐了吐舌头,“我以前在南边的地下矿场干过,那边倒是不冷,就是灰大,每天收工身上全是黑的。
我跟你说啊!那边的领主也太心黑了,把我们当畜生使唤!还好克兰大人收留了逃出来的我们,不然我早晚死在那里。”
伊尔莎没接话。
米拉也自顾自地说下去:“冷杉领的矿坑好太多了!八个小时就收工,超了还给加班费!每周还能歇一天,你说在别的地方听说过吗?”
一听这话,伊尔莎的镐子顿了一下。
八小时?
在罗金城,只有天亮下矿,天黑上来。
从没人说过“工作多久”。
“对了,出工伤也有赔偿的。”米拉补充,“我上个月被落石砸了脚背,去医疗站包扎,还给我放了三天假。三天呢!还是带薪的!”
很快,碎石堆到伊尔莎脚边,她弯腰铲进矿车里,推到轨道上的集中点,再折回来继续。
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矿道里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收工吃饭——!”
周围的矿工纷纷放下工具,往休息区走。
伊尔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吃饭?当矿工居然还管饭?
要是自己还在罗金城,中午吃什么取决于早上带什么,或者说昨晚剩什么。
“走啊!不好好吃饭怎么行?”米拉从后面推了她一把。
伊尔莎的肩膀猛地一沉,身体像被针扎一样缩了回去,右手死死攥紧矿镐,手背青筋暴起。
米拉被她这一下惊得兔耳朵都绷直了,连忙退后两步举起双手:
“抱歉抱歉!我不该碰你的”
伊尔莎慢慢松开镐柄,手指有些僵硬。
“没事。走吧。”
休息区摆着几张长条木桌和板凳,桌上放着两口大铁锅,还有好几筐烤面包。
锅里是热汤,掀开盖子,翻滚的汤水和浮在上面的肉块映入眼帘。
肉!
而且是整块的肉!
不是肉末,不是骨头渣子,不是那些碎得看不出形状的边角料!
是切成拇指大小,能一块一块数清楚的肉!
伊尔莎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打饭。
每人一碗汤,两块面包,舀汤的大婶下手很实,根本不带一点手抖的。
伊尔莎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面包,正准备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结果米拉又凑了过来,坐在她对面。
伊尔莎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扑在脸上,有些湿润。
汤里有肉块、有碎菜叶、还有几片薄薄的面片。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一上午的疲劳仿佛都疏解开了。
她很快把一块面包吃完了,然后看着第二块,咽了口唾沫后还是塞进了怀里的内袋。
米拉看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过了几秒,她从自己那份里掰了半块面包,放到伊尔莎面前。
“来,我吃不完,分你一半好啦。”
伊尔莎盯着那半块面包,又感觉到了自己远远没有满足的胃。
在罗金城,分享食物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人愿意分你食物,那一定是为了换取别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她问。
米拉歪着头,两只兔耳朵往两边耷拉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给我面包?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米拉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困惑。
“嗨!因为你瘦啊!瘦的人就该多吃点,有什么好为什么的?”
伊尔莎盯着她看了几秒。
米拉的红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映着矿灯的光,看不出任何算计与恶意。
伊尔莎低下头,把那半块面包放进了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谢谢你。”
声音很轻,但米拉凭借着长耳朵还是听见了,咧着嘴笑起来。
“这有啥,咱们可是工友,自然得互相帮助嘛!
再说下午你要是饿晕了没干完,咱们工长可是要狠狠批评我的。”
米拉悄悄吐了吐舌头,还朝伊尔莎眨了下眼睛。
下午继续干活。
矿道里只有镐子砸岩壁的声响和矿车在轨道上滚动的声音。
伊尔莎的效率很高,比周围大部分人都快。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岩层的薄弱点,因此她每次挥镐都比别人轻松许多。
然而意外来了。
当她某次挥动镐子,一种陌生的悸动忽然从矿坑深处涌来。
当镐尖扎进岩层的瞬间,她脚下的大地也随之传来一阵律动。
不是镐子震的,是岩层本身在回应她。
那种与大地相连的感觉涌了上来,岩层的纹理、矿脉走向、裂缝分布,这些东西一股脑灌进了她的脑子里。
伊尔莎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