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带来的情报很简单:身为东境总督的三皇子苏莱曼,在得知二皇子赖斯死讯后,没有任何军事调动的迹象。
相反,他加大了对东境河湾地区粮食和税收的管控力度,同时派出了数支商队,目的地不明。
“他很聪明。”
克兰看着地图上东境的位置,自言自语。
相比于赖斯的傲慢和卡迪尔的鲁莽,这个三皇子苏莱曼,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谨慎。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下的鳄鱼,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致命一击。
赖斯和卡迪尔都把北境当成一块肥肉,抢着来啃,结果双双把命送在了这里。
而苏莱曼,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北境这块是非之地不感兴趣。
之前他派来的一些商队也只是试探而已,并没有触碰到冷杉领的核心利益。
“领主大人,需要我继续监视吗?”
“当然。”克兰收回目光,“我需要你去一趟东境,苏莱曼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艾露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克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他挺喜欢艾露这样做事低调办事高效的下属,真能给他省不少心,
话说回来,两个皇子死了,北境的领主们正在赶来臣服的路上,南方的叛军还在一路烧。
偌大的诺尔登恩帝国能撑到今天还没散架,只能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唯一一个保持着清醒和理智的,或许就只剩下东境的苏莱曼了。
克兰有一种预感,这个从未谋面的三皇子,会比他那两个脑子一根筋的哥哥加起来还要难对付。
东境,河湾地总督府。
这里是帝国的钱袋子,而三皇子苏莱曼,就是那个管钱袋子的人。
半个多月前,二哥赖斯死在格林尼沃的消息传来时,他只是让侍从把那份情报归档,然后继续数着他的税收。
死得好。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那个蠢货,明明没有足够的力量,却总想着学父皇玩弄权术。
哼,死在自己亲手点燃的火里,再正常不过。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首席幕僚利奥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利奥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密信递出。
苏莱曼放下笔,不紧不慢地拆开信。
信的内容很短,但他看了好久。
“卡迪尔大哥也死了?”
苏莱曼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的,殿下。”
利奥的呼吸急促起来,“就在三天前,死在了格林尼沃。信使说是被一条霜龙袭击,尸体被发现时,头颅已经已经被人踩碎了。”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莱曼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死了。
那个从小就压在他头顶,被父皇誉为“帝国雄狮”的大哥,居然也死了。
而且死法和赖斯一样,都发生在北境,都发生在格林尼沃。
死得甚至比赖斯还要窝囊。
赖斯好歹是死于阴谋算计,卡迪尔,这个自诩为帝国下任帝皇的蠢货,竟然被人像踩死一只虫子一样踩碎了脑袋。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冲上苏莱曼的脑海,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就算现在他再高兴,笑出声来也还是有点不合时宜。
霜龙冷杉领凯尔;克兰。
又是他。
那个在铁磨谷零伤亡全歼五千北境联军的男人。
他的两个哥哥,一个接一个,都栽在了同一个人的手里。
真是愚蠢得可笑。
“殿下,”
利奥终于忍不住开口,“既然现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北境大乱,正是我们入主北境,收服那些领主的最佳时机!只要我们现在出兵”
“出兵?”苏莱曼打断了他,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喜悦。
“然后呢?和那两个蠢货一样送死吗?”
利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糟了,这话一出口直接撞进了苏莱曼的死区,他本以为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克兰就行。
“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利奥,我的两个好哥哥,他们的野心都超过了他们的脑子。”
苏莱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帝国地图前,“他们都看到了北境这块肉,却没看到肉旁边那个拿着刀的猎人。”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冷杉领”的位置上点了点。
“可我并不需要北境。”
苏莱曼看着那块地根本不为所动,“那地方现在是个泥潭,谁陷进去谁死。卡迪尔以为他带着西境精锐就能踏平北境,结果呢?
连同自己一起,成了冷杉领那位领主一统北境的垫脚石。”
是啊,连大皇子都死了,他们凭什么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