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北境的大道早已被积雪覆盖。
一条被无数车辙和脚印压实的土路，蜿蜒着伸向灰蒙蒙的远方。
圣女候选者，克里斯汀化名为“缇娜”，正独自一人走在这条路上。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麻布长袍，将那一头耀眼的金发用头巾仔细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清秀而略显苍白的脸。
没有随从，没有仆人。
这是独属于她的苦修，也是成为圣女前必须经历的试炼。
北境的风比她想象中要冷得多，刮在脸上，带着一种粗砺的质感。
但她的心里是热的。
临行前，养父瓦莱主教握着她的手，用那双总是充满慈爱的眼睛看着她。
“克里斯汀，北境正经历苦难，那里的子民需要指引。神使已经降临，祂的光辉却被迷雾遮蔽。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祂，将圣光的福音重新带给那片绝望的土地。”
神使。
一想到这个词，克里斯汀的脚步就变得更加坚定。
这是她未曾亲眼见证的神迹。
是她成为圣女以来，第一次被赋予如此重大的试炼！
她相信，只要找到那位神使，世间一切苦难都将迎刃而解，而如此重要的任务，就担在她的肩上。
然而，越往北走，她书本里那个富饶、辽阔的北境就越发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脏阵阵发紧的现实。
路边开始出现人群，三三两两，拖家带口。
他们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南方——缓慢挪动。
他们大多衣不蔽体，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麻木的灰败色。
这些人是难民。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遗弃在路边的士兵。
他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裹，已经发黑化脓。
他们靠在枯树下，或躺在壕沟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死亡。
这片土地的贫瘠与寒冷，远比圣城图书馆里任何一本典籍上的描述，都要来得直接和残酷。
克里斯汀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仅有的半块黑面包和一小壶水，递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女人愣了很久，似乎很警惕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但由于肚子实在饿的不行，她还是选择伸出干枯的手接过。
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将面包全部塞进自己的嘴里，丝毫没去管怀中的孩子。
克里斯汀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的身边，他的小腿血肉模糊，已经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让我为你祈祷吧，愿圣光”
她蹲下身，双手交叠在胸前，刚要闭上眼睛，却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推开。
士兵用仅剩的好手撑着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与彻底的绝望。
“小姐，你的神要是管用，我们就不会躺在这儿等死了。”
“或许你来陪我睡一晚，效果会好得多？哈哈哈”
第一次听到如此污言秽语的克里斯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准备合十祈祷的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
这不应该啊？
这些深陷苦难的人们，不该真诚地感谢神的赐予才对吗？
看着士兵重新躺下，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拒绝了她所有的善意，克里斯汀默默地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那句话，一直在她脑中回响。
她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祈祷真的有用吗？
圣光真的能拯救这些人吗？
不。
她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丝动摇从脑海中驱散。
这不是信仰的无用，而是对她的试炼。
正是因为这片土地如此绝望，才更需要神迹的降临。
养父说得对，她必须找到那位神使，只有真正的神力，才能为这片浸透了血与泪的土地带来救赎。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迷茫反而被一种更强烈的使命感所取代。
夜幕降临得很快。
荒原上的夜晚，没有一丝光亮，风声也变得如同鬼哭。
克里斯汀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蜷缩着坐下，准备挨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两道黑影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走近。
是两个溃兵。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匕首，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贪婪的光。
“小妞，一个人？”其中一个高个子沙哑地笑着，“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另一个矮胖的则死死盯着克里斯汀被头巾包裹的脸：“看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是个贵族小姐。
大哥，咱们发财了，这可是极品货啊！”
她站起身直面着两人：“两位先生，圣光会宽恕迷途的羔羊。放下屠刀，不要让自己的灵魂堕入深渊”
“哈？”高个子嗤笑一声，“去你妈的圣光！老子还没尝过修女的滋味儿呢。”
“别跟她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