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你管这叫村子,你管这叫劫匪,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王忠的马停了。
不是他勒的,是马自己停的。
马比人敏感,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道墙不是土墙,是藤蔓和泥土混筑的墙,高两丈,厚一丈,墙头上站着穿甲的兵不是乡勇,是兵。
灰白色的脸,没有表情,手里端著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墙后面有哨塔,塔上有人,背着弓箭,来回走动。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
不是一排,是几排。
王忠数了数墙头上的兵,数到一百就放弃了。
这是村子?这是要塞。
“把总”身后的一个兵声音发干。
“看见了。”
王忠翻身下马,蹲在一个土坡后面,将两手搭成一个凉棚来遮挡阳光,聚精会神的往那个奇怪的要塞看去。
墙是新的。
藤蔓还是活的,能看见叶子在风里动,如果一天之前他还会奇怪这赤地千里的旱天,哪来的活着的藤蔓?
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这里方圆十里的草地又不是假的。
兵不是活人。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调了调焦距。
那些灰白色的脸,不眨眼,不说话,站立的姿势一模一样,像从同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
不是人。
是傀儡。
王忠的手放下来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府城听说书的讲《封神演义》,姜子牙用豆子变兵。
他以为是假的,现在他觉得也许不全是假的。
“你看看。”
亲兵接过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手开始抖。“把总,咱们还进去吗?”
王忠没有回答。
他在考虑如何向王大户汇报,也在考虑另一个人,县城里的周知县。
他想起周德茂在后堂拨算盘珠子的样子,像个商人不像个官。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那个商人一样的知县,也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堵墙后面藏着什么。
“有人!”身后的兵喊了一声。
村口出来了一队人。
不是兵,是民夫,推著独轮车,车上码著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的,从缝隙里漏出谷粒。黄澄澄的谷粒,在阳光下像金子。
民夫们把车推到村口,停下来,等著什么。
村里面又出来了一队人,不是兵,不是民夫,是穿皮甲的玩家。
其中一个扛着关刀,关刀在阳光下闪著弧光。
王忠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来过了,看见了,这就够了。
回去告诉王大户,说那个村子有高墙,有傀儡兵,有几千号战兵。
王大户不会信,不信了也没用。
城墙他见过,傀儡兵他没见过。
没见过的东西,他说破嘴也没人信。
但是这些东西就存在在这里,不管别人信不信,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走。”他翻身上马。
马走了两步,又停了。
因为对面也停了一队人。
从西边来的,推著车,车上也码著麻袋。
但不是从村里出来的,是从县城方向过来的。
领头的人王忠认识,县衙的赵师爷。
赵师爷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像被冻住了。
赵师爷的脚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王忠的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没有动。
三队人,三个方向,村里出来的民夫在村口停著,县里来的民夫在西边停著,王忠的人在土坡后面停著。
谁也不先动。
语音频道里,玩家们在议论。
“黄标npc。官军,二十几个人,装备一般。”
“他们好像在躲什么。”
“不是躲,是在观察。你看那个领头的,一直在看墙头,一直在数兵。”
“他数不清的。弟弟枪站一排,他自己数到明天去。”
“所以怎么办?让他们进村?”
“进什么进。npc怕官军,你看不见?那些运粮的民夫脸都白了。”
贤者妈妈给口奶蹲在村口,啃著果子,看着这三个方向的队伍。
“这不就是三方会面吗?差一个就能开圆桌会议了。”
“开什么会。没看见官军和运粮队都在装不认识?”
纳垢大不净者从兵营里出来,看了一眼土坡方向,然后在语音频道里说了一句。
“让运粮队在村子外面交易。别进村,也别让官军进村。npc怕官军,官军怕我们,大家都怕,那就隔远点。”
小保姆森姜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她走到村口,对着运粮队的赵师爷招了招手。
“车推过来。粮放在村口,你们派人来取。不用进村。”
说著,她看了一眼土坡的方向,补了一句。
“官军的人,也别进来。想看就看,别靠太近。”
赵师爷如释重负,挥手让民夫推车上前。
粮交接得很快,麻袋从村口搬到县城来的车上,一袋一袋,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