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孩在寝室里拥抱告别,约定着“校考考场见”。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们从陌生人变成了战友现在,战友们要各自奔赴真正的战场了
同一时刻,常安。
陈屿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那件浅灰色衬衫——就是苏晚晚说好看的那件。
头发仔细梳过,脸上没有熬夜的痕迹。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从早上开始,家里就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气氛。
方苏然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排骨、鸡翅、鱼虾,还有苏晚晚爱吃的西兰花和豆腐。
厨房里飘出炖汤的香气
“小屿,你检查一下给晚晚带的东西。”方苏然从厨房探出头
“我给她买了件新衣服,就在沙发上,别忘了。”
“知道了。”
沙发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面料柔软。
陈屿把衣服叠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包里还装着他前几天完成的视频u盘——那条关于清河巷的短片,他熬夜做完了后期,配上了音乐和字幕。
还有一盒她爱吃的巧克力,一本新的速写本,几支她常用的牌子的画笔。
陈锋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都准备好了?我们五点出发,时间差不多。”
“恩。”陈屿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半。
距离苏晚晚到站还有三个小时。
他回到房间,最后一次检查那本深蓝色手帐本。
苏晚晚的那本应该已经撕完了,他的这本还剩最后一页。
他在上面写下:“晚晚,欢迎回家。”
然后他打开手机,点开和苏晚晚的短信界面。
最后一条还是上周日的对话:【等你。】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新的:“我们出发去车站了。路上小心,等你。”
四点,方苏然炖的汤好了,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她解下围裙,换上一身得体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
“妈,你打扮这么正式干嘛?”陈屿有些好笑。
“接晚晚回家,当然要正式一点。”方苏然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这孩子在外面辛苦了好几个月,得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陈锋也换上了那件新买的中山装,看起来精神斗擞。
四点五十,一家三口出门。陈屿背着给苏晚晚准备的背包,方苏然提着保温桶——里面装着刚炖好的鸡汤
“晚晚在车上肯定没吃好,先喝点汤暖暖胃。”
车子驶出小区,导入周末傍晚的车流。陈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常安的春天已经深了,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茂密,阳光通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三个月前送苏晚晚去车站的那个清晨。
那时还是冬天,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围着他送的深蓝色围巾,背影看起来单薄
这些天他们通了很多次电话,发了几十次短信——每次都是她拿到手机的那两个小时。
他给她发了七十八张照片,她给他讲了四十三次“今天画了什么”。
时间好象很慢,每一天都书着过。
时间又好象很快,一晃眼就过去了。
“小屿,”方苏然从前座回过头
“晚晚有没有说她瘦了还是胖了?”
“电话里听声音还好。”陈屿说
“但她说食堂饭菜不好吃,估计是瘦了。”
“那今晚得多做点好吃的。”方苏然盘算着
“红烧鸡腿、麻婆豆腐、蒜蓉西兰花……都是她爱吃的。”
车子驶入火车站局域。周末的车站人流如织,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
陈锋把车停进停车场,一家三口走到出站口前。
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车次信息。
从南宁开来的列车,预计六点二十到站,晚点十分钟。
“还有四十分钟。”陈锋看了眼手表。
他们找了个相对人少的位置站着等。方苏然不时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陈锋则沉稳地望着出站口的方向。
陈屿靠着栏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带子。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车站的广播里传来女声的播报,人流进进出出,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隆隆的声响。
陈屿看着出站口上方那个巨大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跳一下,就离六点三十更近一点。
背包里的u盘沉甸甸的。
他想,等接到她,就把这个视频给她看。
告诉她这三个月,他也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告诉她,他拍下了一条老街的一天,从清晨到日暮。
然后他会听她讲集训的故事,听她说那些他只能在电话里听到片段的事:吴老师是怎么点评她的画的,李晓芸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南宁的天气是不是真的那么潮湿,食堂的饭菜到底有多难吃……
方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