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眼中只剩下考卷上的命题要求,和脑海中迅速构建的画面。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观察方法、造型能力和色彩感觉,仿佛已经融入本能,下笔稳定,心绪平静。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清脆响起时,她轻轻搁下画笔,对着完成了的作品静静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连日的大雪已经停歇,积雪正在融化,空气清冷而湿润,吸入肺腑,带着一丝凉意,却也格外清新。
她随着交卷的人流慢慢往外走,大脑有种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空白感,又仿佛被太多东西填充过而显得沉甸甸的。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失落的惆怅,只有一种巨大的、悬空许久终于踏实的疲惫,以及随之而来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画室的带队老师在不远处的集合点手持名单清点人数。
苏晚晚走过去站定,仰起头,望向北京冬日少有的、湛蓝高远的天空。一群鸽子正巧掠过天际,翅膀划出悠长的弧线,洒下隐隐的哨音。
她忽然清淅地想起离开的那天早晨,陈屿站在清冷的晨光里,朝她平静挥手告别的模样。
一切,终于暂告一段落。
她考完了。
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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