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说,怕刺激到她。
“那我也留下来。”苏晚晚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你们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方苏然看着她,眼框又红了。
陈峰想了想,说:“这样吧,晚晚留下,我们明天一早来换班。”
方苏然还想说什么,陈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再劝了。
两人又嘱咐了几句,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陈屿和苏晚晚两个人。
陈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苏晚晚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屿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陈屿沉默了一下,说:“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没关系。医生说了,可能需要时间恢复。我可以等。”
陈屿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晚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你饿不饿?方姨带了粥来,你要不要喝点?”
陈屿看着她那个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
苏晚晚起身去盛粥。保温桶打开,热气冒出来,是清淡的白粥,里面放了些肉松。
她舀了一碗,端着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陈屿张嘴,吃了。
一口接一口,她喂得很认真,他吃得很配合。
喂完粥,她把碗收好,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还有什么事吗?”她轻声问。
“坐会儿。”陈屿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在床边坐下。
陈屿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睫毛还有点湿。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开始跟他说话说以前的事,说小时候的事,说学校的事
说那条手绳,她还留着,等他好了要重新给他编一个。
“你还记得吗?”她说
“你第一次送我那颗雨花石,是在河边。那时候我们才上小学。你说是你捡到的,最好看的一颗,送给我。”
“我一直留着,穿成了手绳。”
“你要是忘了……我就给你讲一遍。讲到你记住为止。”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忍住了,继续讲下一个故事。
陈屿听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
他想现在就告诉她,都记得,什么都没忘。但他又想多看看她这个样子,看她为了让他“想起来”,那么努力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深了,苏晚晚讲累了,趴在床边,眼睛还看着他,但眼皮越来越沉。
“你睡吧。”陈屿轻声说。
“我不睡……我还要给你讲故事……”她迷迷糊糊地说。
“明天再讲。”
她摇摇头,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趴在床边,手还握着他的手。
陈屿看着她安静的睡脸,看着她红肿的眼框,看着她嘴角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他轻轻动了动,想给她披件衣服,但一动,她就醒了。
苏晚晚迷迷糊糊抬头,看着他:“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陈屿看着她,“你上来睡。”
“啊?”
“床这么大,你上来睡。”陈屿往旁边挪了挪
“趴着睡不舒服。”
苏晚晚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不行,你受伤了……”
“上来。”陈屿又说了一遍。
苏晚晚尤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躺上去,侧着身子,尽量不碰到他。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很近的距离。
陈屿看着她,她也看着陈屿。
“陈屿。”她突然小声叫。
“恩?”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一点点都不记得?”
陈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晚晚。”
苏晚晚愣住了。
“你送我的那颗雨花石,我穿成了手绳,一直戴着。”陈屿慢慢说
“你艺考那天,我在家等你消息。你爱吃麻婆豆腐,你睡觉喜欢蜷着,像只小猫。”
苏晚晚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你每天给我带手抓饼,说是要喂饱我。你画的第一幅水彩,是一朵向日葵,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花。”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说的都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事。
苏晚晚的眼框又红了,但这次不是伤心,是别的什么。
“你……你骗我?”她的声音发抖,“你装失忆?”
陈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恩。”
苏晚晚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