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峰:“你看陈默这个站姿,这场戏他演的是十六岁的朱瞻基在廊下看雪。”
“恩。”
“剧本上写了什么?”
小李从手里那叠剧本里抽出一页,递过去。
罗一峰接过那页,看了一眼。
他乐了。
他把那一页转过来,给小李看。
“你看这页上写的什么?”
小李低头看:
“朱瞻基。东宫廊下。看雪。”
就这一行。
罗一峰:“那你说说,这一行字怎么演?”
小李愣住了。
“这我,让我演的话,我可能就找个站姿,盯着远处看。”
罗一峰:“你这站法跟陈默这站法一样吗?”
小李又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陈默还定格在那一帧。
小李挠了挠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小李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磕磕巴巴:“他他肩膀好象往前那么一点点,他重心好象在右脚。”
“对,然后?”
小李:“然后我说不上来。”
梁贯华接话:“你说不上来很正常,让你演,你演不出来。”
小李笑了一下,憨憨的:“那您给我讲讲?”
梁贯华就开始讲。
他讲陈默那个肩膀往前的角度,是一个被生活压过的人才会有的角度。
他讲陈默右脚承重,是因为朱瞻基十六岁那年北征回来腰受过一次伤,那次伤剧本里没写,但陈默想到了。
他讲陈默那个右手指头松松地虚握,是一个在思考的少年的手势。
他讲陈默那个眼神不是看雪,是通过雪看远处的某个东西。
他一条一条讲。
每讲一条,就指着屏幕给小李看。
小李越听眼睛越亮。
最后小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这一行字,要是我接到,我可能就走过去站一下,这戏就过了。”
梁贯华:“对,但你过的这条戏,跟陈默过的这条戏,不是一回事。”
罗一峰在旁边接了一句:“观众看不出区别,但圈里人看得出。”
梁贯华:“圈里人也不一定都看得出来,看得出来的,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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