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财是在三天后发现自己被报名的。
那天早上,老周在基地的训练场上看训练计划表,财财蹲在他脚边啃骨头。老赵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到老周面前,把纸递给他。
“全国警犬大赛的参赛确认函,你签一下。”
老周接过纸,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财财。财财正啃骨头啃得起劲,满嘴都是肉沫子,听到“大赛”两个字,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老赵,”老周说,“我说了不去。”
“你说不去没用。”老赵把一支笔塞到老周手里,“局里已经定了。滨海市局派三个代表队,一个是小孙和闪电,一个是大刘和豆包,还有一个是你和财财。”
财财的骨头从嘴里掉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老赵,又看着老周。老周的表情很平静,但财财看到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那不是生气,是无奈。那种“我已经反抗过了但反抗无效”的无奈。
“什么时候定的?”老周问。
“三天前。”老赵说,“马骏走的当天晚上,方局长亲自打电话来问的。我说你可能不想去,方局长说,‘这是任务,不是选项’。”
老周沉默了两秒钟,拿起笔,在确认函上签了名。
“好。”他说。
老赵拿了确认函走了。老周蹲下来,看着财财。
“对不起了。”老周说。
财财看着老周,嘴巴微微张著,舌头歪在一边。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全国警犬大赛。十二月份。还有一个多月。他要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去和全国最顶尖的警犬比赛。而他的理想狗生,是每天晒太阳、啃骨头、在林苗苗家的阳台上打盹。
命运在跟他开玩笑。
一个很大的玩笑。
“财财?”老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财财回过神来。他把掉在地上的骨头叼起来,转身走到训练场边上的树荫底下,把骨头放在地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骨头上。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老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你不想去。”老周说,“我也不想去。但有些事,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财财没有睁眼。
“刘卫国的事,方局长帮了忙。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能从省厅调来滨海,本来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他需要成绩,需要让上面看到滨海警犬基地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财财睁开了眼睛。他听懂了。这不是比赛,这是政治。老周欠方局长的人情,方局长需要成绩。财财的成绩,就是方局长的成绩。他不去,老周就欠着人情还不了。他去了,拿了名次,老周就还了这个人情,以后在基地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财财把下巴从骨头上抬起来,看着老周。
老周的眼睛下面有阴影,眼袋比前几天更深了。他在为这件事失眠。
财财站起来,抖了抖毛,把骨头叼起来,走到老周脚边,把骨头放在他的鞋面上。
老周低头看着那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骨头。
“你这是同意了?”
财财摇了摇尾巴。不是同意。是没办法。既然没办法,那就去。但有个条件——拿了名次之后,你要请我吃一个月的进口火腿肠。一天两根。
老周当然听不懂。但他看到财财的尾巴在摇,知道这条狗没有真的生气。
“行,”老周说,“那就练。”
从那天开始,财财的训练量翻了一倍。
早上六点起床,先跑三公里。不是随便跑,是计时跑。老周骑着电动车在前面带路,财财在后面追。电动车的速度控制在每小时二十五公里,刚好比财财的最高速度慢一点,让他一直追不上,但一直能看到尾灯。
财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舌头伸得比平时长一倍,口水甩了一路。他心说:我是警犬,不是赛犬。我不是用来跑步的。但老周的电动车尾灯一直在前面晃,像一只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催他,不让他停下来。
跑完步,休息十分钟,然后开始追踪训练。老赵亲自设计路线,每天换一条,长度从五百米逐渐增加到一千米,干扰气味从一种增加到五种。财财要在这些干扰中找到目标人物的气味,并且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财财每次都完成了。但他每次完成之后,都会趴在地上喘半天,然后用一种“你满意了吗”的眼神看着老周。老周每次都说“不错”,然后第二天把路线再加长一百米。
下午是搜爆和扑咬。搜爆还好,坐着闻箱子,不费体力。但扑咬是真费体力。假想敌换了三个,轮流上场,财财要反复扑咬,每一次都要全力以赴。老周说,全国大赛的扑咬科目不是看你能不能咬住,而是看你咬住之后能不能控制住对方,能不能在对方挣扎的时候保持锁死,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财财的牙齿开始疼了。不是蛀牙,是咬合肌用得太频繁,肌肉酸痛。林苗苗给他做了热敷,用毛巾浸了热水,敷在他的脸颊上。琥珀蹲在旁边,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为什么要这么累”。
财财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躺在林苗苗家的沙发上,脸上敷著热毛巾,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