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妈。”陆远霆说。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霆住在沈清澜在魔都的家里,每天去沈氏集团上课。沈清澜给他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表——上午学财务,下午学法律,晚上学谈判。
财务课是沈氏集团的cfo亲自讲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拿着一本厚厚的财务报表,一页一页地给他拆解。陆远霆听得头晕脑胀,但还是硬著头皮记了下来。
法律课是沈氏集团的法务总监讲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语速极快,逻辑极其清晰,把公司法、证券法、国际商法揉碎了讲给他听。谈判课是沈清澜自己讲的,没有教材,没有ppt,只有一个又一个真实的案例。
“当年我跟花旗国的一家跨国公司谈判,对方派了一个二十人的团队,人均常春藤ba。我这边只有三个人,我、律师、翻译。”沈清澜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对方一上来就咄咄逼人,摆出一副你不答应就别想进花旗国市场的架势。我没有跟他们吵,只是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著空白处说——你们的条件我不同意,这是我的条件,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对方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后来他们妥协了,签了我提出的条件。”
陆远霆听得入神。“妈,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妥协?”
沈清澜笑了。“因为我做了功课。我知道他们那一年业绩压力很大,急需进入中国市场来提振股价。他们比我更需要这笔交易。谁更需要,谁就更被动。”
“谈判的本质不是谁声音大,而是谁更需要。你永远要在谈判前搞清楚对方的底牌和软肋。搞清楚他们想要什么,害怕什么,承受不了什么。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谈了。”
除了上课,沈清澜还带陆远霆参加了几次商务饭局。饭局上,她教他如何敬酒、如何说话、如何在觥筹交错之间不动声色地获取信息。
“敬酒的时候,杯沿要比对方低,这是尊重。但如果你代表的是自己,杯沿可以和对方平齐。”沈清澜端著一杯红酒,姿态优雅。
“说话的时候,多说我们,少说我。我们让人觉得你是自己人,我让人觉得你在炫耀。获取信息的时候,多听少说。你听得越多,知道得越多;你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陆远霆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一周后,陆远霆准备离开魔都回杭城。临行前,沈清澜送他到楼下,站在沈氏集团的大厅门口。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儿子,这四年,妈妈会尽力教你。但妈妈能教你的,只是皮毛。”沈清澜帮他整了整衣领。“真正的本事,要靠你自己去学、去悟、去闯。你二爷爷六十年前一个人漂洋过海,什么都没有。六十年后,他打下了一个商业帝国。你比他幸运,你站在他的肩膀上。”
陆远霆看着母亲,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
“妈,我不会让您和二爷爷失望的。”
沈清澜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车等着呢。到了杭城给我发个消息。”
陆远霆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沈氏集团,汇入车流。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还站在大厅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周的课,信息量比他过去二十年学到的都多。
财务、法律、谈判、人情世故、商业逻辑,这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挤得满满当当。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吸收,需要时间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学好该学的,准备好该准备的,成长为一个配得上二爷爷期望的接班人。然后回去,接手那个横跨全球的商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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