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叶天临和姜七七都受到了重伤,甚至姜七七陷入了昏死状態。
但好在两人还活著。
不然他很难保证还能不能压制住自己。
儘管君夜面上依旧平静,可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却比郊外深夜刮过荒原的寒风还要凛冽刺骨,冻得周遭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心底翻江倒海的怒意与暴戾,被他以极强的意志力与自我暗示死死按在灵魂深处。
一旦失控结果不难想像,必会將整个避难聚集地化作尸横遍野的血海。
君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薄唇紧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径直朝著医院外走去。
步伐算不上快,每一步都沉稳得如同山岳,可周身裹挟著的,却是不容置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过之处尽数垂首。
丽雅与赵洪几乎是下意识地紧隨其后,一左一右牢牢护在君夜身侧。
其余成员则瞬间默契地调整阵型,两两並排,步伐整齐划一,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穿过拥挤嘈杂、满是哀嚎与破败的人群,朝著聚集地外走去。
终於踏出满是废墟、病痛与绝望的聚集地,周遭的人烟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失。
入目之处,儘是魔族入侵后的满目疮痍,大地一片荒芜,毫无生机。
枯黄的杂草倒伏在乾裂的土地上,被狂风卷得四处翻飞,一棵棵枯树歪歪斜斜地立在荒原中,光禿禿的枝椏扭曲伸展,如同恶鬼探出的利爪,直直伸向漆黑厚重的夜空。
星月的光芒,被浓如墨汁的乌云彻底遮蔽,四下里漆黑不见五指,唯有呼啸的夜风,卷著漫天沙尘与魔族残留的腐朽气息,在空旷的旷野中疯狂肆虐,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君夜就这般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没有指定方向,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一步步踏入这片死寂的荒凉之地。
黑色的风衣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衣摆如同暗夜中的羽翼,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不知在狂风中走了多久,君夜骤然停下脚步。
紧隨其后的丽雅与赵洪,几乎在他驻足的同一瞬间稳稳立定,身后的队伍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不动。
刚刚还呼啸著的风声,仿佛都在此刻变得微弱,整片旷野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沉默,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下一秒,君夜猛地转身。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眸,彻底被浓烈的猩红彻底浸染。
瞳孔深处,一枚繁复的六芒星缓缓旋转,妖异、冰冷又恐怖。
滔天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轰然炸开,以他为中心,瞬间席捲整片郊野,在场所有[傲慢殿堂]成员都浑身一僵,四肢百骸都涌上一股极致的寒意,似乎连灵魂都忍不住颤抖。
那道猩红如血的目光,没有扫向身旁任何一人,而是直直锁定了队伍最末尾的位置。
那里站著的,正是皮肤黝黑、身形壮硕,从始至终都目光呆滯、神情木訥的“加尔卡”。 “加尔卡”依旧保持著那副浑浑噩噩、毫无神采的模样,双手无力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地盯著脚下的土地,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动静以及君夜身上爆发的恐怖杀意,都毫无感知。
与之前在医院门口、在走廊里的状態,没有任何分毫区別,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君夜就这般冷冷看著他,猩红六芒星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下一秒。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给我杀了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寂静得可怕的旷野中,却宛若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震得眾人耳膜发鸣。
君夜的命令,从来都是无可违抗的铁律。
他们只会无条件、无理由地立刻执行。
赵洪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在黑暗中折射出一丝冷冽的寒光,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多看一眼“加尔卡”。
在君夜话音落下的剎那,他身形骤然爆射而出,周身气息暴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跨越数米距离,径直出现在呆滯的“加尔卡”面前。
他的右臂骤然暴涨,肌肉疯狂隆起、紧绷,原本正常的手臂,瞬间变大数倍,表层迅速覆盖上一层坚硬厚重的暗金色鳞片。
鳞片纹路清晰凌厉,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寸都蕴含著摧枯拉朽、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带著呼啸的破风之声,布满鳞片的巨拳,凝聚著千钧之力,狠狠朝著“加尔卡”的头颅砸去!
这一拳,匯聚了赵洪全部的力道,没有半分留手,足以轻易击碎精钢,哪怕是绝大多数肉身强悍的魔族,挨上这一击也必定必死无疑,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巨拳即將触碰到“加尔卡”髮丝的瞬间,原本目光呆滯、看似毫无反抗之意、连躲闪都不会的“加尔卡”,突然动了。
他那空洞无神、毫无光彩的眼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诡异与戏謔。
嘴角猛地向上咧开,扯出一个极其夸张、扭曲到极致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