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制度本身,是要比举孝廉要更加靠谱的,也更容易发掘人才,尤其是让那些寒门子弟有了翻身从仕的机会。
站在大汉的立场来考虑,汲黯还是希望科举制度可以被推行下去的,即使他自己如今已是高官,他的儿孙将来也可以凭借自己谋得一官半职,但汲黯还是希望有其他更加有才的人可以为官。
“若是河南太守愿意的话,凭借他自己为官多年来的名望,就可以继续推行下去。”刘据道。
董仲舒在刘彻一朝,属于顶级理论大师、更是大汉帝国的设计师之一,但此前在治国方面的才能却没有太多的展现。
可即使如此,董仲舒在正史的历史地位,也要远高于汲黯,毕竟董仲舒的独尊儒术,直接影响了千年来的政治格局。
“半部论语治天下!”刘据道。
此乃在科举制度下产出的流传千年的名句,由此也说明了儒家在历史上的地位。
汲黯与霍光都还是第一次听到此话。
“半部论语何以治天下?”纵然刘据对汲黯有恩,但汲黯该反驳时候,从来者不留情面的。
这点,就是刘彻对汲黯也颇为无奈。
刘据知道汲黯不喜儒学,也知道汲黯就是这样的人,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那老师有何见解呢?”刘据作出虚心请教的姿态问道。
在刘彻的支持下,董仲舒当时的提出并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时候,对儒家经典是进行了一些修改的。
汲黯便是当时的见证者之一。
对于原本的儒学,汲黯是没有意见的,可问题就是董仲舒对儒家修改为了全新的为皇家服务的儒家。
儒家思想中,孔孟二圣只讲仁、义、礼、智,而董仲舒却强行将阴阳家、五行学说添加到了儒家,并称天是有意志的,皇帝做得好,天降祥瑞;皇帝做得差,天降灾异,这些在原本的儒家思想里是没有的。
不仅如此,董仲舒还创造了君权神授,称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而孔孟原本的意思则是称君臣是道义关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不正,臣可以走。
董仲舒是要将皇权神圣化、绝对化,让世人觉得皇帝是天命所归,身负天命。
不仅如此,董仲舒还发明了三纲,明确的提出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孔孟虽讲了君臣父子、尊卑有序,但远没有那么极端。而董仲舒却将其定为了铁律,甚至是天理,是不可以反抗的。
原来的儒家内核是讲道理,讲理想。而董仲舒提出的儒家,则是将其制度化、官方化、皇权化。
经董仲舒书修改后,儒家思想的内核还是仁义礼智信,但却加了神学、天命、灾异以及绝对皇权。
这些思想者是为了服务大一统帝国。
汲黯知道,董仲舒提出的这些儒家的背后,都是为了大汉的统治,让百姓,更重要的是官员们知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无论是为官还是为民,可者不能造反。
这新儒学乃是适应大一统需要,有利于巩固国家统一,确立德治与教育制度,形成民族共同文化,但这样却将大多数人的思想给禁锢住了。
事实上,若非董仲舒将儒家思想进行了一定的修改,让刘彻看到了其中的好处,刘彻或许根本不会大力推行儒学。
汲黯将自己的想法都与刘据说出,将大力的说出了黄老之道的好处。汲黯知道汲黯喜爱圣贤之道,而自己如今也是太子少傅,是太子的老师,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学生与自己的思想是一致的。
若是如此,则证明汲黯的思想才正确的,他自己也可以有极大的成就感。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刘据却是不这么认为的。
“老师,打个最简单的例子,您觉得你如果要使用一个人,是这个人的能力重要,还是品行,尤其是对自己忠诚,让自己信任的人更重要?”刘据问道。
汲黯哑然。
汲黯本想说,肯定是能力更重要,可他回忆自己多年的为官生涯,也是多使用了些对自己忠诚的人。
“霍光,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样呢?”刘据又问向霍光道。
“太子殿下,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是会先选一些忠诚于自己的人,这样起码用的放心。”霍光道。
“可如果这些忠心的人能力不足,还不是会将事情办砸,反而适得其反?”汲黯道。
“忠诚只是第一步,我们也可以从这些忠诚的人中,挑选出有能力的人进行重点培养并任用。而推行新的儒家思想,便是想要大批量的筛选出即有文化,有思想,也有忠诚心之人。”霍光解释道。
刘据并没有对霍光说过这些,霍光全是自己对汲黯所提出的问题,进行深层次的解签,最重要的是,这都霍光自己的思想。
汲黯愣了片刻。
汲黯没想到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并且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名太子舍人看的透彻。
至于刘据,汲黯更是觉得这位太子,有思想,有能力。
此前刘据要让霍光留下,并让霍光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汲黯当时心里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