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其实想说,刘闳这位皇子,实在是担不起陛下的如此厚爱,与太常共掌宗庙礼仪、国家祭祀、天文历法以及教育之事。
若是如此心胸狭隘,如何能够成器?
可最可惜的是,太常的一部分属下,已经将宝押在了刘闳的身上,并转投刘闳,期望刘闳能够博得刘彻的信任,以后升为太子并继承皇位,成为大汉的陛下,自己也能跟着升官发财。
“皇子闳这样做,或者是已经断定了陛下会同意他的做法。”霍光道。
此时刘彻对刘据不满,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而科举制度是刘据提出的。
当初刘彻所支持的是举孝廉,科举制度的实行是与举孝廉对比下得来的。
越是实行科举制度,不就是说明,刘据比刘彻要更强吗?
在皇室中,子强而父疑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时刘彻能够支持刘据,让董仲舒到河南郡,尤其是在洛阳率先实行科举制,进行试点。
现在刘彻与刘据不合,就是刘闳阻碍科举制度的试行,刘彻恐怕也是睁一支眼,闭一支眼就过去了,甚至是完全同意刘闳的做法。
如此一来,刘彻就可以让朝中大臣,尤其是站队太子的那些重臣们知道,谁才是大汉的统治者,他的绝对权威,就可以被进一步巩固。
刘据也同意霍光的看法,若是威胁到自己的统治,那刘彻可以什么者可能做的出来。
毕竟在正史中,刘彻可以狠到逼死了自己培养了几十年的太子刘据,以及给自己带来历史最强嫁妆的皇后卫子夫。
事后刘彻虽然后悔,但也没人知道刘彻是真的后悔,还是做个样子,给天下有个交待。
此时的刘据可以肯定的是,事情发生前的刘彻,尤其是那个疯狂的刘彻,是谁者劝不住的。
“老师,你也不要到陛下那里去了,这件事情肯定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若陛下真有意,就会制止刘闳的行为;若非如此,那你去说什么,也都是无用的。”刘据道。
“可难道就看着刘闳在这里胡闹,咱们又什么都不干吗?”汲黯有些不理解,他自己是直脾气,心里可不向着什么陛下,他的心里只有百姓,还有自己。
刘据摇摇头。
刘据知道汲黯的脾气,如果自己不拦着,以汲黯的为人,还真会到刘彻那里奏事。
刘据也知道此时汲黯是在为科举制度而感到可惜,这样也就等同于是在帮助刘据。
可现在谁都还不知道刘彻的态度,贸然去找刘彻,这不仅可能无功而返,反正会让刘彻认为汲黯是在有意为太子说话,心里将汲黯打上太子党的标签,这样对汲黯是极为不利的。
毕竟当时汲黯不想到淮阳郡当太守,便是刘据邦汲黯求的情,并介绍了当初在大将军府下的任安到了淮阳郡任职。
“太子说的有道理,是老夫莽撞了。”汲黯道。
汲黯这么多年一直是很敢说话的,除了辞去职位,无官一身轻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一线任职,对于刘彻所做的,他认为不正确的事情,汲黯纵然不会那么直接,也会旁敲侧击的提醒刘彻。
刘彻又是聪明人,直接就能懂得汲黯的意思,这样即为刘彻留了颜面,又可以达到汲黯的目的。
这也多年来,刘彻没有处理汲黯的原因之一。
不过时间久了之后,朝中上下都知道汲黯是充当这样的角色,也就觉得刘彻若是在谏言后修改意见,此功劳是在汲黯身上。
久而久之,刘彻也就愈发容不下汲黯,不管是外放到淮阳郡还是在椒房殿,只是让刘彻看不到对方,刘彻都是可以接受的。
刘彻更没想到,本来他放汲黯来任太子少傅,心里想的便是让汲黯也来恶心刘据一番,只是让刘彻没想到的是,汲黯到了椒房殿后,竟然没有那么闹了。
毕竟汲黯为官一直是多做事,少走动,甚至是不走动。
也是因此,汲黯也得了清流之名。
“也不知道董仲舒在河南郡治理的怎么样了?”汲黯感慨道。
同为大当朝中的清流,但汲黯却与董仲舒是为政敌。
汲黯与董仲舒两人之间没有私人恩怨,但政治立场与学术取向截然对立,两人同朝为官多年,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汲黯崇尚黄老无为,性格比较强硬,曾在朝中公开批评儒学,更公开批评刘彻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反对‘儒学’包装粉饰下的政治生态。
董仲舒乃是大汉的儒家宗师级的人物,他提出的天人三策、天人感应,以及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刘彻推崇儒家改制的内核人物。
汲黯认为应该站在黄老、务实,不能形式主义。
董仲舒则觉得想要治国治民,就需要对百姓进行意识形态的建设,而想让百姓有符合统治的意识形态,就需要儒家以及礼制。
汲黯与董仲舒皆为君子,两人虽为政敌,但汲黯与董仲舒两人之间只是政见之争,并不涉及个人。
如今有刘闳从中作梗,汲黯也情不自禁的担忧董仲舒在河南郡的实行科举制度。
汲黯虽不支持儒学,认为黄老之道,才是最好的汉国方法,但他还不不得不承认,科举制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