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王总的面谈约在汉江恒远大厦十八楼，上午九点半。
张豪穿西装去的，深藏青，和林女士合同那天一样，出门前在镜子里看了一眼，领子平，收好，走。
汉江恒远的前台比他想的更正式，大堂里有人来人往，都是西装或者职业装，张豪在这里不突兀，但也没有特别融入，就是正常地走进去，报了王总的名字，前台让他上楼等。
会客室在十八楼，窗外能看见汉江市的一片，楼不算最高，但视野开，远处有几栋在建的楼，塔吊在转，慢，有顺序。
王总来了，握手，坐下，助理倒了茶，出去，门关上。
“张先生，”王总开门见山，“我把西区的数据重新跑了一遍。”
“结论怎么样，”张豪说。
“你的判断是对的，”王总说，“西区物流板块确实在收缩，但收缩的节奏比我们之前预判的慢，还有一个窗口期，大概两个季度。”他把一份数据报告推过来，薄，六页，“我们内部测算过，如果在这个窗口期内完成渠道集成，还有机会，但需要一个对西区地面情况足够熟悉的人来做判断支撑。”
张豪把报告拿过来，翻了翻，看了第三页和第五页，第三页是节点数据，第五页是渠道分布图。
“西区的地面情况，”他说，“我知道一些。”
“我知道你知道，”王总说，“所以我今天约你来。”
王总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在张豪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往下，落在张豪放在桌上的手上，再抬起来，重新看向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认可，是重新评估。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张先生，你现在手里有没有资金在运作。”
“有一些，”张豪说，“不多，但够用。”
“够用是多少。”
“够做判断的那部分，”张豪说，“资金是工具，判断才是值钱的东西。”
王总把这句话停在那里，没有立刻回，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这句话，是在汉江市骑车骑出来的。”
“对，”张豪说，“三年，大概骑了十一万公里。”
王总沉默了将近四秒。
这四秒里，张豪没有动，就坐在那里。
“好，”王总最后说，“我们谈具体的。”
面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谈完从大厦出来，张豪站在楼下，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压了一遍。
王总要的是西区地面判断支撑，具体来说是：接下来两个季度内，西区哪些物流节点会率先收缩，收缩之后渠道会往哪里转移，转移的目的地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有六成。
另外四成，在陈福来给的那条信息里。
江南区西片仓储物流集成机会。
西区收缩，渠道转移，目的地是西片。
两条线，不是两件事，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一个在收缩，一个在承接，中间那道缝就是机会窗口。
系统这时候弹出来了。
【周任务【圈层信任落点】完成度：47。今日有效推进：王总面谈完成，实质合作意向确认，信息维度交叉验证成功。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掌握的信息，在汉江市商业圈层里属于极少数人能同时看见两个侧面的位置。系统评语：这不是运气，是十一万公里的利息。】
张豪把这行字看了一遍。
“十一万公里的利息，”他念了一下，“这句话你能不能申请专利。”
【系统版权归系统所有，但宿主可以免费使用。】
“我不用，”张豪说，“太肉麻。”
“你也别废话了，赶紧把奖励跃迁的数字告诉我！”
【预计区间：五十万到七十万之间。】
张豪在楼下站着，汉江市周四上午的阳光打在大厦玻璃幕墙上，反光，有点晃眼，他微微侧了一下脸。
五十万到七十万！
这个数字和银行贷款之间的距离，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算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算下去太具体，具体了容易急，急了判断会出问题。
他把这个计算关掉，把手机收回去。
徐玲下周联系他，陈福来的商业信息要推进，西片厂房是底牌，王总这边需要地面判断数据，两条线下周同时推进，时间够，但不宽裕。
他走向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解锁，坐上去，导航还没打开，他先发了一条消息给徐玲：
“徐姐，陈先生说下周联系我，方便的话这周内能不能先确认一下时间，我这边需要提前安排。”
今天下午还有单要跑，西片那边他打算再去一次，这次要把厂房那几排的具体情况看清楚。
下午两点出头，太阳还在头顶，张豪换上骑手服，挂上保温袋，出门。
昨天那次是看轮廓，今天要看具体的东西，厂房里面是什么，谁在用，用了多久，什么时候可能空出来。这些信息站在路边看不见，得走进去。
骑手服在这种场合有一个特殊用处：没人会对一个骑手起戒心。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