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你说。”
张豪把换老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加任何多馀的修饰,只讲了时间、做法,还有绕过班主任的具体路子。说完便安静等着。
周慧沉默了片刻,只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就这四个字,电话直接被挂断。
幸福路往北过两个路口就是德胜路,街边开着一家开了八年的沙县小吃,老板是福建人,姓林,本地人都喊他小林哥。张豪跑jb区外卖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就来这儿吃饭。
这会儿饭点刚过,店里还坐着三四桌客人。小林哥靠在收银台旁刷手机,看见张豪进来,下巴朝里一扬:“还是老位子?”
“来碗拌面,加个卤蛋。”
张豪把保温箱往椅背上一靠,坐了下来,将手机屏幕朝上摆在桌上。
周慧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接了电话,听完情况,只说四个字就挂断。这向来是她的做事风格,不多追问,不当场表态。
这种方式他再熟悉不过。
熟悉到心里堵得慌。
不是怪她冷淡,而是她把事情接了过去,一个人扛着,他在这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等着。
拌面很快端了上来,卤蛋被切作两半,蛋黄刚好是半溏心的。小林哥顺手柄一碟辣油推到他面前:“你今天收工挺早?”
“还有一单,吃完就去取。”
“最近外卖生意好做不?”
“还行。”
张豪低头拌着面,筷子在碗里转了两圈,葱花和酱汁均匀裹在面上,热气腾腾扑在脸上。
德胜路的街面上,时不时有外卖骑手飞驰而过,黄色的身影在玻璃窗上一闪而过,象一列没有终点的长队。
手机突然亮了。
魏建国发来了一条十八秒的语音。
张豪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依旧拌着面。
“张哥,刚才恒通达那边又来电话了,说下周五之前必须敲定方案,不然他们就另找渠道了。我估摸着是魏国栋在背后施压,这个时间点卡得太死,根本不是正常节奏,你看这事怎么弄?”
张豪放下手机,挑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在脑子里捋这个时间节点。
下周五。
魏国栋这是想抢先把局面定死,把时间压到恒通达不得不做选择的地步,把他张豪这颗钉子,逼成孤立无援的废子。
这种手段,他三天前在茶馆就已经看明白了。
张豪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空碗往旁边一推,给魏建国回了一条语音:“知道了,明天上午我去货运站一趟。你先稳住,跟恒通达说方案还在整理,周三给答复。”
“好。”
张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进度。
《渗透》任务就剩最后一个子节点,孙师傅那条线还没收尾,明天上午去一趟货运站,时间正好。
他把剩下的半个卤蛋吃掉,站起身,将保温箱背在肩上,朝小林哥扬了扬下巴:“钱付了哈。”
小林哥正忙着收另一桌的碗筷,头也没抬:“行,骑车慢点。”
张豪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德胜路的晚风里。
另一边,周慧是在接完电话二十分钟后,才真正停下脚步。
她当时正在菜市场,手里拎着两袋菜,张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她一边走一边听。听完后,在猪肉摊前顿了顿,跟摊主说了句“不买了”,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菜市场是一段没有顶棚的露天信道,两边摆着卖春笋和小龙虾的摊贩,傍晚的人流把路挤得水泄不通。周慧侧着身子,一点点往前挤。
换老师,绕开班主任,打着“安全排查”的幌子。
她做税务稽查七年,见过比这更周密的算计,可见过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走出信道,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把两袋菜换了只手拎着,掏出手机。
张海涛的班主任陈老师昨天还发过一条消息,她当时没细看,这会儿点开:“周女士,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想跟您说一声,有空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周慧把这条消息截了屏,存进一个单独的文档夹里。
随后她站在路边,思索了一分钟,给张豪发了一条消息。
“他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张豪一条文本发了过来:“摸清楼里人脉,落图阶段,还没出手,目前在商业层面磨,用孩子只是探路。”
“探路”两个字她懂,意思是对方还没到真要用孩子施压的地步,只是在试探她这边的反应底线。
可即便只是试探,也已经越界了。
她锁上手机屏幕,拎起菜袋继续往回走。
张豪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涛涛那边我处理,你不用动。”
周慧没有回复。
走了半条街,她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买了一盒眼药水。药店里空调开得很足,她在里面站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全是愤怒,也不是别的情绪,就是一种沉甸甸、放不下的压力。
从药店出来,她给陈老师回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