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的那枚血手印,成了汉江省历史上最沉重的一道惊雷。
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本土派阵营,在那份长达五十多页的供述书面前,脆弱得象是一张被火撩过的蝉翼,瞬间灰飞烟灭。
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驱散街道上的薄雾,省纪委办公大楼的铁门便频繁开启。
一辆辆挂着o牌的黑色轿车,鱼贯而出,象是一支支射向全省各地的黑色利箭。
空气里,全是一股肃杀的味道。
“这不叫抓人,这叫‘收割’。”
省纪委书记张立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景象,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
他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任子辉,补充道:“子辉,你这份‘名单’,把汉江省三分之一的实权岗位都腾空了。”
任子辉放下咖啡杯,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
“张书记,不是我腾空的,是贪欲腾空的。”
“赵山河这几十年织的网太密了。如果不快刀斩乱麻,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串供、销毁证据,咱们这几年的血就白流了。”
“放心吧,郭书记已经给部里打过报告了。”张立行冷笑一声,“今天,谁也跑不掉。”
……
第一场“地震”,发生在省政府办公大楼的早例会上。
往常这个时间,走廊里总是能听到各种不紧不慢的寒喧声,谈论着昨晚的饭局或者是最新的风向。
但今天,整栋大楼安静得让人发毛。
省交通厅厅长、发改委副主任、建设厅总工程师……这些平日里在汉江省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正襟危坐在会议室内。
每个人都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仿佛上面能开出花来。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暴力推开。
由于用力过猛,厚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回响。
张立行带着十几个面无表情的纪委干部走了进来。
他没看主位上那个空着的省长位置,而是直接走到了交通厅厅长面前。
“老李,会议暂停。”
张立行的声音不大,却象是一把冰冷的钢锯。
“有些帐,咱们换个地方算。”
李厅长的手抖了一下,签字笔在雪白的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痕。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象是被塞了一团乱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在那身考究的西装映衬下,整个人却象是瞬间老了十岁,脊梁骨彻底塌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半个小时。
省政府内核部门的“半壁江山”,在那双晶莹的手铐前,低下了他们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惊恐地看着自家老板被带走,那种信仰崩塌的窒息感,让整栋大楼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瘫痪。
……
大清洗并没有止步于省城。
青阳市、汉口市、清河县……
凡是赵山河的供词里提到过的坐标,全都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官场雪崩”。
在清河县。
那个曾经跟着马国邦作威作福、后来又试图通过赵山河的关系“上岸”的几个局长。
正躲在酒桌上商量对策。
“怕什么?赵省长在省里坐着,谁敢动咱们?”
话音刚落,门就被特警的一记侧踢直接踹开。
那一桌子名贵的山珍海味,最终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一顿“断头餐”。
……
省委一号楼。
省委书记郭天宇正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落马的官员实在太多,全省的行政系统面临着严重的停摆风险。
“不看资历,看证据!不看关系,看党性!”
郭天宇对着电话那头的组织部部长怒吼。
“所有缺人的岗位,立刻从之前的优选库里调人!把那些被本土派压了十年的实干派全部顶上去!”
“汉江省离了谁都照样转!”
“我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汉江,不是一个和稀泥的汉江!”
挂断电话,郭天宇看向坐在对面的任子辉,神色稍微和缓了一些。
“子辉,你这次是把汉江的旧秩序彻底砸烂了。”
“书记,破而后立。”任子辉站起身,走到窗边,“疼是肯定的,但这手术非做不可。”
郭天宇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
“是啊。拔出箩卜带出泥,这泥,竟然有这么厚。”
“根据目前的统计,全省涉案的厅局级干部已经超过了五十人,处级以下不计其数。”
“这在全国反腐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塌方式’腐败。”
……
三天后。
省纪委大院门口,每天都有大批的老百姓聚集。
他们不是来上访的,而是来放鞭炮的。
“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厚厚的红色碎纸屑铺满了整条街道。
“任青天!抓得好啊!”
“赵山河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