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浑浊之气，终于在这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中。
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张立行此时正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新一轮的抓捕名单。
他恰好看到了任子辉的车，远远地挥了挥手。
“子辉！晚上别走，郭书记要找你谈谈关于新区新一轮人事安排的事！”
任子辉摇落车窗，露出一个疲惫却清爽的笑容。
“好嘞！等我吃口热面就回来！”
雷霆过后，必然是万物复苏。
汉江省那场震动全国的大清洗，虽然带走了数百名贪官污吏，却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一大片原本被利益集团死死占据的、肥沃的权力真空。
这不再是分赃的废墟。
这是新生的土壤。
……
周一，上午九点。
省委党校的大礼堂里，此刻座无虚席。
气氛，不再是往日那种死气沉沉的应付，而是一种充满了希望和锐气的火热。
台下坐着的，是这一期临时增加的“干部强化培训班”学员。
他们中，有当年和任子辉一起并肩战斗的青干班老同学。有在偏远山区扎根十年、从不跑官要官的实干家。
更有大批通过全省公开选拔、不看背景只看才干脱颖而出的优秀年轻人。
省委书记郭天宇和任子辉，并排坐在主席台上。
“同志们。”
郭天宇敲了敲麦克风，声音洪亮如钟，回荡在礼堂每一个角落。
“前阵子，汉江经历了一场阵痛。”
“有人说，汉江垮了。”
“但我今天坐在这里，看着你们这几百张年轻的、干净的、充满了斗志的脸。”
“我想告诉全天下——”
郭天宇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汉江，不是垮了。汉江，是活了！”
哗——！
台下响起了如潮水般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们要把以前被那些蛀虫吃掉的十年，给抢回来！”
“我们提拔干部，不看你跟过哪个领导，不看你姓什么。”
“只看一样——”
郭天宇指了指台下的任子辉。
“谁能象子辉同志这样，在洪水里堵过管涌，在刀尖上抓过杀手，在实验室里啃过芯片！”
“谁能为老百姓干实事，谁能让这汉江的天更蓝！”
“我们就提拔谁！”
……
接下来的一周，成了汉江省历史上最震撼的“火线提拔月”。
原清河县县长，那个在任子辉走后依然兢兢业业、不让一分利给本土派的实干派，被直接提拔为青阳市市长！
原临江市局的一个名不见经传、却办案如神的年轻刑警队长，被破格提拔为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
还有那几十个在偏远乡镇修路挖井的年轻乡长，纷纷进入了省直机关的内核处室。
这不仅仅是换人。
这是在换血！
任子辉作为这场改革的“总设计师”之一，亲自把关了每一份考察报告。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面名为“党性”的照妖镜。
凡是有一丁点利益纠葛的，毙！
凡是只会耍嘴皮子没政绩的，毙！
凡是胆小怕事不敢担责的，毙！
在任子辉的严苛筛选下，一支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高学历、纯洁度极高的“汉江铁军”，在短短一个月内。
正式，接管了汉江省的每一个内核枢钮。
……
汉江新区，管委会。
办公室的窗户大开着，初冬的凉风吹进来，却吹不散屋里的热气。
曾经那个处处给任子辉下绊子的老发改委大院，现在已经成了全省办事效率最高的地方。
窗口不再有冷脸。
审批不再有暗门。
公章不再是权力的私产，而是服务的工具。
任子辉站在窗前。
他看着楼下那一辆辆拉着外地投资商、满载着各种精密仪器进场的中巴车。
看着那些年轻的办事员，正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奔走在各个项目工地之间。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放松的笑意。
“班长，叶大小姐……不，嫂子刚才打电话了。”
李二牛推门进来，挠着头嘿嘿直笑。
“说是让你今晚必须准时回家，她亲自下厨，说是要庆祝汉江‘新生’一月祭。”
“好，准时回。”
任子辉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那支“英雄”钢笔。
他在面前那份《汉江新区二期产值突破五千亿预案》的最后一页。
郑重地。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一划。
不再有三年前的锋芒毕露，却多了一份重逾千斤的、属于民心的力量。
……
傍晚。
任子辉开着那辆陪了他三年的旧捷达，缓慢地行驶在全线通车的清河大道上。
路两旁，路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