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兰波推开?楼梯间?的门,“任务完成度才是唯一重要的评价标准。”
楼梯间?的灯光比走廊暗一些,脚步声在混凝土台阶上?回?响。
栗花落与一数着台阶,一层十六阶,他们住在三楼,所以要下四十八阶。
他数到?第三十二阶时,兰波开?口:
“下午有模拟训练,一点开?始。”
“好。”
“午餐吃三明?治吧,节省时间?。”
“好。”
兰波、兰波、兰波。
栗花落与一的生活只剩下兰波。早餐吃什么,兰波决定。今天?做什么,兰波安排。用什么装备,兰波检查。甚至头发该什么时候洗、怎么梳都由兰波决定。
昨天?他梳头时打结太多,兰波接过梳子,帮他一点点梳开?,然后编成整齐的辫子。
“长发需要打理。”兰波当时说,“不然容易打结。”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只是坐着,感受梳齿划过头发的感觉,还有兰波手?指偶尔碰到?他后颈的触感。
温热的,一触即离。
回?到?房间?,离模拟训练还有两小?时。
兰波开?始研究下次任务的资料——目的地米兰,目标是个?艺术品走私商,异能疑似与空间?转移有关。
他把平面?图铺在桌上?,用红笔标注可能的潜入点。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兰波侧脸上切出明暗分界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专注时的兰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栗花落与一突然想起在巴黎公社?时,兰波教他控制重力场。
那时他经常失控,重力波把训练场搅得一团糟。
兰波从不生气,只是等他平静下来,然后说:“再来一次。”
有一次他失控得特别厉害,重力场把半个?训练场的器材都压碎了。他站在原地,喘着气,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兰波走过来,没有碰他,只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看着我。”兰波说。
他抬起头,看见兰波的绿眼?睛在训练场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呼吸。”兰波说,“跟我一起。吸气,停,呼气。”
他跟着做。吸气,停,呼气。一遍,两遍,三遍。胸腔里的灼烧感慢慢消退。
“好了。”兰波说,“现在,把重力场收回?来,像收绳子一样,慢慢收。”
他照做了。重力场像退潮一样收回?体内。
“很好。”兰波走近,抬手?,似乎想碰他的肩,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旁边的空气,“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那时他觉得兰波像座山,稳定,可靠。
无论他失控多少次,兰波都会在那里,用平静的声音说“再来一次”。
现在呢?现在兰波还是那座山,但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不再需要学习控制。
他只需要服从,执行,完成任务。像一件已经调试好的武器。
他没有独立的电子产品、没有独立的接头上?线、也没有独立的联系方式。
他的通讯器是兰波领的,账户是兰波申请的,日程是兰波安排的。
他想看什么书,兰波会去图书馆借。他想吃什么,兰波会决定,但大多数都是营养均衡、便于准备的食物。
他的生活完全依赖着兰波,也完全围绕着兰波。
像是没有脱离老母鸡的小?鸡崽。
这个?比喻让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他在哪里听过的?也许是某本书里,或者某个?电影里。
小?鸡崽跟在母鸡身后,母鸡找食,它就吃;母鸡躲雨,它就躲;母鸡遇到?危险,它就被护在翅膀下。
他就像那只小?鸡崽,而兰波就是那只老母鸡。
这很可悲,可他不是人类。
栗花落与一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人类才会有这种想法,觉得依赖可悲,觉得独立可贵。
他不是人类,他是人工特异异能体,是黑之十二号,是莱恩·阿什当——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件武器。
武器不需要独立,只需要好用。
模拟训练一点准时开?始。
训练场布置成了米兰某画廊的内部结构,他们要练习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获取目标艺术品。演练了三次,第一次栗花落与一在通过激光网时慢了半秒,触发虚拟警报。第二次兰波在对付模拟警卫时用了超出必要的力量,被判定“过度使用异能,可能暴露”。
第三次完美通过。
“可以了。”兰波看着计时器,“实?际任务时保持这个?状态。”
栗花落与一点头。训练服被汗浸湿了,粘在背上?。他抬手?想擦汗,兰波递过来一瓶水。
“补充水分。”兰波说,自己也打开?一瓶。
他们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喝水。远处其他队员在练习射击,枪声有节奏地响起。
栗花落与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