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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杀人诛心(1 / 2)


院子里的蝉鸣声,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空气凝滞如死水,唯有王老汉粗重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喘息声,在狭窄的院落里回荡。

王老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叶兰花。刚才在玉米地里被钱小兵吓出的冷汗,还没被井水冲凉,此刻看到这俏寡妇那张近在咫尺、勾魂摄魄的脸,他心底那股子卑劣的淫邪竟又象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他本想摆出长辈的威严,甚至想用那双还沾着泥垢的手去拽她的骼膊,以此来试探她是否知道了什么。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一个小寡妇,就算真瞧见了什么,只要吓唬住了,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然而,叶兰花动了。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恐,没有厌恶,连一点异样都没有。她看他的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长辈,甚至不象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烂石头,一棵快枯死的野草。

这种极致的漠然,象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王老汉心头那点恶念。

随即,她温顺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锋芒,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她侧身绕过他,像绕过一堆散发着臭气的垃圾,推开西屋的门,走了进去。

“砰。”

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却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老汉的心口。

他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扶住门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不对劲。

这娘们儿太冷静了。

这种冷静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他恐惧。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在玉米地里那副提着裤子狼狈逃窜的丑态,是不是全落在了她那双冷冰冰的眼里?

……

晚饭时分,王家的饭桌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堂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张春苗正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高粱饭,一边唾沫横飞地骂着:“真是便宜了那对狗男女!钱小兵那群废物,人就在玉米地里,都能让他们给跑了!听说那骚娘们连衣裳都没穿利索,男的光着屁股蛋子就钻林子里去了,啧啧,真不要脸!”

她骂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主位上王老汉的手正抖得象筛糠。

王有金则端着碗,一双贼眼不住地往灶房门口瞟。

叶兰花没上桌,她正背对着堂屋,在小灶上煮着自己的那份野菜糊糊。昏暗的光线下,她弯腰添柴的动作,让那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王有金看得喉咙发干,心里暗骂:这骚蹄子,整天装得跟圣女似的,早晚得让她知道老子的厉害。

唯有王老汉,象个泥塑的菩萨,僵坐在那里。

张春苗每骂一句“狗男女”,每提一次“玉米地”,都象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他端着碗,额上的冷汗顺着褶子一滴滴滑进衣领,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他总觉得,灶房里那个背影,正通过跳动的火光,冷冷地审视着他背后的龌龊。

“呼——”

灶膛里的火苗猛地蹿高,映得叶兰花的半边脸明明灭灭。

她忽然开了口,话音落下,象一根细针扎破了堂屋里的嘈杂。

“今天下午去后山割猪草,听几个砍柴回来的婶子说闲话……”

她的语调平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乡间的碎嘴。

“说咱们这十里八乡,以前出过一桩掉脑袋的大事呢。”

堂屋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说有人犯了天大的错,是要被拉去公社,再也回不来,是要‘吃枪子’的。”

叶兰花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锅里的糊糊,木勺剐蹭锅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还说啊,做那坏事的人,不止一个。那些帮着瞒着的、望风的……叫什么,帮凶?也得一起去陪葬。”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话音未落——

“咣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安静的堂屋里轰然炸开。

王老汉手中的搪瓷大碗重重摔在地上,褐色的汤水混着饭粒,溅了他一裤脚。

他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煞白如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极致的恐惧。他嘴唇剧烈哆嗦着,伸出手指着灶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后山的男人,想起了那张满是血的脸,想起了自己这几年每一个午夜梦回时的战栗。

她知道了!她真的全知道了!

“你个死老头子!发什么疯!”

张春苗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立刻指着地上的碎碗破口大骂,“一个碗又要两毛钱!老王家迟早被你败光!”

她一门心思都在那两毛钱上,压根没去想,为什么一句话能把自家老头子吓成这副活见鬼的模样。

叶兰花象是被惊扰了,她端着那碗清汤寡水的野菜糊,慢慢从灶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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