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烧,不时发出一阵阵难受的咳嗽。
赵秀莲用布巾沾了冷水,一遍遍给他擦着额头,眼神空洞而麻木。昨天在玉米地里那惊魂一幕,还在她脑中反复上演。
钱小兵他们那充满恶意的哄笑,男人光着屁股逃窜的丑态,还有她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
如果被抓住了,会怎么样?她会被绑起来,戴上高帽,挂上“破鞋”的牌子,拉到全村人面前去游街……
她的儿子,会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野种”。
她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可……要是不继续呢?王老汉那个畜生,真的会把六年前的事捅出去。
她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了丈夫张铁柱被两个公安压着,胸口插着亡命牌,押赴刑场的模样。
不!不行!
眼泪,无声地从她干涩的眼角滑落,她恨王老汉,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她也清楚地记得,六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外地赖子喝多了酒,把她堵在回家的路上,那双肮脏的手,已经撕开了她的衣领……
是闻讯赶来的张铁柱,象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抄起路边的石头,砸了下去。
铁柱,是为了她才失手杀的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吃枪子”?
赵秀莲蜷缩在炕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她的人生,早就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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