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歇息短暂得象一场梦,催工的锣声再次敲响时,田埂上又爬满了疲惫的身影。
陆卫国扛着镰刀,经过山脚那片偏僻的玉米地时,脚步稍稍放缓。傅政委三人正顶着烈日,费力地掰着干硬的玉米棒子。陆卫国没靠近,只在经过灌木时,手腕一抖,三个水煮蛋稳稳落入草丛,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稻田。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傅政委捡起蛋,看着那道山一样坚实的背影,老眼里满是欣慰。
下午的抢收异常顺利,也许是胡寡妇的闹剧起了反效果,没人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所有人都埋头苦干,只想早点挣够工分,回家躺平。
夜,再次降临。
“狼窝”里,叶兰花被陆卫国从浴桶里捞出来,又被按在床上结结实实地“按摩”了一遍。
她趴在床上,感受着男人那双粗糙大手在自己背上游走,酸痛的肌肉一寸寸舒展开来。
叶兰花忍不住想,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村里别的汉子,白天在地里累成狗,晚上回家扒拉两口饭,沾上枕头就能打雷。他倒好,白天是全村最强的劳动力,晚上,还能化身一头不知疲倦的狼,变着花样地“喂”她。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今天是秋收的第十一天了。
除了中间她来了月事,让他憋了足足七天。
那几天,陆卫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焦躁气息,偏偏又不敢对她发作,只能每天给她煮红糖水,晚上抱着她规规矩矩地睡觉,那隐忍的模样,看得叶兰花心里暗爽。
同时,两人也都松了口气。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终究是没有留下“意外”。
时间就在这“白天抢收,晚上被喂”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十几天的暴晒,村里的婆娘、姑娘们,一个个都晒得黑里透红。冬天要想养回来,得费不少功夫。
可叶兰花,依旧是那个叶兰花。
她的皮肤白淅如玉,太阳晒不黑,风也吹不糙,反而因为每日被滋润得当,那张脸越发惊艳。
这让村里的女人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你看那叶兰花,真是个狐狸精转世,地里干活都不带黑的!”
“可不是,天生的富贵命,哪象我们,就是土坷垃里刨食的命。”
刘婶听见了,往地上“呸”了一口:“都少嚼舌根!人家兰花丫头干的活不比你们少!腿脚不方便还天天捡稻穗,你们有啥不平衡的?”
这十几天,村里格外平静。
没了王家那几个搅屎棍,胡寡妇也老实了,就连支书刘福那两个宝贝儿子刘大壮和刘铁根,也在秋收第三天,被逼着下了地。
毕竟,他刘福是支书,全村都在拼命,他家两个壮劳力躲在家里,象什么话?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十二天。
田里的稻子只剩下最后四五块地了,晒场上也铺满了金黄的稻谷。社员们脸上都露出了丰收在即的喜悦,盘算着秋收结束能分多少粮食。
叶兰花直起酸软的腰,习惯性地望向天边。只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西边的天空,不知何时堆起了一层厚厚的云,那云不是平日里那种棉花糖似的白色,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灰黑色,象一块巨大的脏棉絮,直直地压向地面。
空气里那股燥热不知不觉地散去,风吹在脸上,带来了些许若有若无的湿冷水汽。
叶兰花的心,猛地一沉。
她虽不懂这个年代观云识天的老法子,但后世那些零散的科学常识告诉她——这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而且,看这架势,绝对不是一场普通的秋雨。
晒场上还晾着那么多稻谷,田里还有几块地没收完。这一场大雨要是下来,一年的辛苦,至少要毁掉三成!
怎么办?她告诉大队长?
一个“克夫”的寡妇,人微言轻,跑去说“要下暴雨了”,谁会信?
村里那些靠天吃饭几十年的老庄稼把式都没开口,她一个年轻女人凭什么断言?
叶兰花眉头紧锁,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想要主动干预一件“大事”,却发现自己被身份牢牢地束缚住了。
夜。
陆卫国烧好了水,殷勤地伺候她洗漱完毕,便迫不及待地将人抱上了床。
七天了,他整整七天没碰过她了。
男人象一头饿了许久的狼,黑眸里燃着两簇能将人烧成灰的火焰,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等等。”
就在他滚烫的唇即将落下时,叶兰花伸出纤细的手臂,抵住了他那坚硬的胸膛。
陆卫国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眸里带着些许不解?
“陆卫国,”叶兰花仰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两天,可能会下暴雨。”
她没有说太多复杂的道理,只将自己的观察和盘托出:“西边的云不对劲,风也变了。晒场的稻谷和田里剩下的,可能来不及。”
陆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