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诊室里,最后一位满面愁容的婶子也千恩万谢地走了。
叶兰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一上午看了十几个病人,比她在山上采一天草药还累。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屋角的背篓里,堆着一小堆鸡蛋、几个红薯和一把刚掐的嫩豆角。这不是诊费,是那些得了她指点、放下心头大石的女人们,发自内心的感激。
叶兰花没拒绝。在这个年代,这点东西比几分钱的诊费更有人情味。她清楚,从今天起,下溪村这些嘴碎又朴实的婆娘们,将会是她最坚实的第一道防线。谁再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得先问问这些受过她恩惠的女人答不答应。
“兰花同志,真有你的!”孙百草揣着他那记满了潦草笔记的小本子,又一次凑了过来,满脸都是捡到宝的兴奋,“你那个‘气血双亏,需温补’的说法,简直是给我打开了一扇新大门啊!”
叶兰花笑了笑,将诊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做午饭。
她看了一眼隔壁陆卫国的院子,大门从外面上了锁。
这都快晌午了,这俩大男人跑哪儿野去了?
她哪里想得到,她惦记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在几十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干着一桩足以让整个县城都震动的大事。
……
“我的亲娘嘞!”
深山腹地,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红松下,陈景辉瞪着牛眼,紧紧盯着地上那个刚被小心翼翼刨出来的土坑,以及坑里那个被红绳小心捆着的“大家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卫国,这……这他娘的真是个老祖宗啊!”
只见那株刚出土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一块干净的油布上。主根有婴儿手臂那么粗,芦头紧密,须子清淅修长,最惊人的是,它竟长成了人形,四肢分明,栩栩如生。
陆卫国没理会陈景辉的咋咋呼呼。
他神情专注地、一点点地剔掉根须上最后的泥土,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有丝毫损伤。他想起兰花的嘱咐:好参的每一根须子都金贵,断一根都得心疼半天。
“何止是老祖宗。”陆卫国声音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我猜,这品相,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年了。”
陈景辉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五十年!这玩意儿要是送到京城的大药房,那得换多少钱?他不敢想,只觉得眼前这根“棒槌”金光闪闪,晃得他眼晕。
陆卫国小心翼翼地用鲜苔藓将山参层层包裹,再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背篓最深处。
“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虚土,动作干脆利落。
“这就走了?不再找找?指不定这附近还有一窝呢!”陈景辉意犹未尽。
陆卫国瞥了他一眼,眼神象在看一个傻子。“山神爷赏饭,一顿就够了。贪心,是要遭报应的。”
说完,他扛起背篓,大步流星地往山外走。两人又顺手猎了两只肥硕的野兔,这才回了下溪村。
在深山快到出口山洞里,陆卫国将今天采的其他草药都放了下来。
“明天你过来,把这些都摊开晾上,记住,不能见光。”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怎么又是我?”陈景辉一脸悲愤,“我说卫国,我这探亲假是来给你当牛做马的吗?这又是采草药又晒的,而你就急吼吼的,赶着回去给你媳妇献殷勤啊?”
陆卫国脚步一顿,回头,嘴角扬了扬,眼神里满是“你猜对了”的得意。
陈景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憋过去。
他觉得,他跟陆卫国这过命的兄弟情,迟早要被那个叫叶兰花的女人给搅和得一干二净。
回到小院,陆卫国把两只还在蹬腿的兔子往陈景辉怀里一扔。
“剥皮,收拾干净。等我回来做。”
陈景辉看着手里的兔子,又看看陆卫国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认命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你那宝贝媳妇也尝不到我这精湛的厨艺。”
陆卫国冷哼一声,丢下一句满含杀伤力的话:“你做的饭,狗都不吃。”
话音未落,他一个助跑,双手在土墙上一撑,高大的身躯一纵,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隔壁院子。
叶兰花正在灶房里烧火,准备下点面条简单对付一顿。
一道黑影忽然笼罩下来,带着山野间清冽的草木气息和男人身上灼热的汗味。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恩。”
陆卫国的声音有些哑,他没象往常一样凑上来黏糊,只是定定地站在她身后,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的背影。
叶兰花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样,回过头,正对上他那双亮得吓人的黑眸。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狂喜、激动。
“怎么了?”她问。
陆卫国没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将她带进了西屋。
他反手关上门,从背篓里极其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叶兰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人将油布包放在桌上,然后像剥笋一样,一层层地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