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里很安静,叶兰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快又重。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落下,触碰着那带着湿润泥土芬芳的参须。
“卫国,”她仰起脸,一双眼睛里含着水光,“这东西,估计有两百年,它已不再是钱。”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它是活命的根,是通天的路。不到万不得一,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
陆卫国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根老山参比他猜的年份更长。而且他设想过,她会惊喜,会激动,会立刻盘算这能换来多少个“万元户”。
可他唯独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藏。
叶兰花看出了陆卫国的意外,“钱是好东西,但有些东西,比钱金贵一万倍。它能吊命。”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能看穿他的未来,“你的根,不应该在这穷山沟里。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那时候,或许用得上。”
陆卫国的呼吸,猛的停滞了一瞬。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肯定的告诉他,他不属于这里。
就连傅政委他们,也只是惋惜他断送的前程。
只有叶兰花,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媳妇,看到的,是他的未来。
陆卫国的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就软了下来。
“都听你的。”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媳妇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兰花笑了,眉眼弯弯的。她转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
打开,是三株已经精心炮制好的小山参。
“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进深山时挖的。”她将东西递到陆卫国面前,“两株三十年左右,一株差不多五十年。本来是留着应急的,现在有了更好的,这些你拿着。”
陆卫国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叶兰花继续说:“你路子比我广,看看有没有门路,能把它们送到京城或者海市去。”
“这东西在咱们县城卖,太可惜了。”
这哪里是几株参,这是他媳妇,在用她的方式,为他们两个人的将来,一步步铺路!
陆卫国只觉得胸口热的发烫,心脏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他不再推辞,郑重的伸出双手接过,小心的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最滚烫的地方放好。
“媳妇给的,都是宝贝,”他低头看着她,那眼神烫人,象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心里去。
“咱们有钱,你往后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你男人,有的是力气给你挣。”
说完,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转身大步就往外走,“你歇着,我去给你做饭,一会儿端过来。”
“恩,我等着。”叶兰花靠在门框上,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有些仓惶的消失在灶房,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可刚走到院墙边,陆卫国到底还是没忍住,又猛的折了回来。
在叶兰花错愕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她按在门后的墙上,不由分说的低头,狠狠的吻了上来,带着一股山野的野性,十分霸道。
他媳妇,真甜,怎么亲,都亲不够。
两人的晚饭,就在叶兰花的堂屋里吃的。
陆卫国将兔腿上最嫩的肉细心的撕下来,在叶兰花碗里堆成一座小山,嘴里还念叨着,“媳妇,多吃点,你太瘦了。”
一院墙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陆卫国那空荡荡的堂屋里,陈景辉一个人,面对着一碗孤零零的兔肉炖土豆,面无表情的扒拉着米饭。
隔壁院里,隐约传来女人被逗乐的低笑声,和男人压着嗓子,刻意哄慰的低沉嗓音。
陈景辉用力嚼着嘴里的兔肉,觉得这味道,又酸又涩。
有了媳妇忘了娘……不对,是忘了兄弟!
他白天当苦力,晚上还要听着隔壁的动静,心里不是滋味。这过命的兄弟情,一天比一天塑料。
陈景辉三两口扒完饭,将温在锅里的饭菜仔细装进篮子,提着它,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牛棚,依旧是那盏豆大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傅叔,姜姨,文叔!”陈景辉闪身进去,将还冒着热气的饭盒一一拿出。
“卫国做的,还热乎。”
看着饭盒里分量十足的兔肉,傅政委重重叹了口气,“景辉,你告诉卫国,别总惦记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他自己……不容易。”
姜秀云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发颤:“是我们拖累了他,这份情义太重,快把他压垮了。”
陈景辉最见不得这气氛,连忙拔高了声音,“姜姨,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你们是不知道,叶同志现在是村里的女医生了!卫国进山一趟,更是挖到了……”
话到嘴边,他猛的刹住车,想起陆卫国的警告,硬生生的把“百年老参”四个字咽了回去。
“挖到了不少好药材!他那本事都是叶兰花同志教的!他们俩现在,日子好着呢!”
但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