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
王有凤被同学曹兰兰的母亲推出门,她那句“好好的泥腿子不待乡下,还想赖在我们家白吃白喝”的话,扎的她耳朵嗡嗡响。
曹兰兰躲在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满是为难:“有凤,我妈她就那脾气,你……你先回去吧。”
回去?回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破院子?
王有凤攥紧了口袋里仅剩的十几块钱,这是她从家里偷出来的全部家当。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紧闭的院门,扭头钻进了更深的巷子里。
她不信,只要找到她哥,她就有落脚的地方。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拐角,两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正交换着眼神。
“就这娘们?三角眼,脸长得跟个发面饼似的,虎哥能看上?”其中一个瘦高个撇嘴。
另一个矮壮的男人推了他一把,压低了声音:“你懂个屁。虎哥就好这口没开过封的,脸蛋不重要,身子嫩就行。等虎哥玩腻了,转手卖到黑煤窑去,还能再赚一笔。”
王有凤七拐八绕,凭着记忆里王有金曾经吹嘘过的一个地址找去,终于找到了一个破败的大杂院。她刚想扯着嗓子喊人,后脑勺突然一疼,眼前瞬间一黑,一个带着汗臭味的麻袋兜头罩了下来。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地窖里,手脚被粗麻绳捆的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了块破布。
地窖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矮胖的妇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下来,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嫌弃的咂咂嘴:“长的是真丑,不过身段还行。”
妇人正是那两个汉子口中的胡婶。她扯下那块破布,捏开王有凤的下巴,粗暴的将那碗药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王有凤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有凤是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的。她正被压着……她想反抗,可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男人动作粗暴,完事后,却突然“呸”了一口,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王有凤脸上。
“妈的,晦气!”男人骂骂咧咧地提起裤子,“原来是个破鞋!”
他正是这帮混混的头子张老虎,人称虎哥。他怒气冲冲地走出地窖,一把揪住等在外面的瘦高个和矮壮男人的衣领。
“你们他妈找的什么货色?!”虎哥一脚踹在矮壮男人身上,“老子让你们找干净的,你们弄个破鞋来糊弄我?!”
两人被打懵了,瘦高个挠着头,一脸无辜:“虎哥,不可能啊!我们亲眼看着她从女学生家出来的,怎么会是……”
“我管你他妈怎么会!”虎哥又是一脚,“真他妈倒胃口!”
矮壮男人忍着疼,小心翼翼地问:“那……那这娘们……”
虎哥嫌恶地瞥了一眼:“一个丑八怪破鞋,赏你们了,玩完了一样卖去黑煤窑,别让老子亏本!”
说完,虎哥头也不回地走了。
瘦高个和矮壮男人面面相觑。
“怪了,”瘦高个挠挠头,“看她长得这么丑,怎么会是破鞋?”
矮壮男人嘿嘿一笑,搓着手:“管她是不是,咱们哥俩今天有福了!”
地窖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天是王有凤此生最的黑暗一夜。
夜半,那两个男人心满意足地从地窖里出来。
“别说,虽然脸丑,身子骨还真不赖。”
“行了,别回味了,看看从衣服里摸出来多少钱。”矮壮男人掏出一个手帕包着的小疙瘩,竟有十几块钱。
就在这时,喝得半醉的王有金晃悠地走了过来。
“哟,发财呢?”王有金凑上前,一眼就瞥见了那手帕。
只见土布手帕上,绣着一只歪扭的蝴蝶,这是他娘张春苗给王有凤绣的,丑得独一无二。
王有金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声音发颤地问:“这……这手帕哪来的?”
“还能哪来的?”瘦高个用下巴指了指地窖,“就地窖里那娘们衣服里摸出来的呗。丑是丑了点,不过还挺带劲,你要不要也去尝尝?”
王有金的脑子“嗡”的一声,象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地窖里的女人竟是王有凤!
与此同时,下溪村。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赵秀莲和张铁柱,离婚了。
周文远亲自跑了一趟公社,办下了离婚手续。
消息在村里传开后,没有一个人说赵秀莲的不是,反而都在唾骂王老汉不是个东西,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他给毁了。
因为赵秀莲娘家无人,离婚后无处可去,经大队调解,张铁柱家那三间正房带一个院子,要从中间砌上一堵墙,一分为二。
赵秀莲带着儿子小宝住东边两间,张铁柱一个人住西边那间。砌墙的汉子们动作麻利,黄泥混着稻草,在院子中央垒起一道分界线。
村里的女人们,尤其是那些受过叶兰花恩惠的,都自发的来帮赵秀莲把屋里为数不多的家当往东边搬。
“秀莲,别怕,以后有我们呢!”
“对!这墙一砌起来,晦气就都挡在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