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很沉。
霍勤的视线很尖锐，他冷静的看着叶兰花，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自己倒下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气势。
陆卫国站在叶兰花身后，捏紧着拳头。只要霍勤再多问一句，他可能就会当场掀了这张桌子。
叶兰花神情如常，抬起眼，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透露着一丝茫然，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斗。
“是……是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他……他扑过来，我吓得踢了他一脚……他就捂着肚子，表情很痛苦，嘴里好象还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就倒在地上了。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捧着搪瓷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番话，漏洞很多。
可偏偏，张老虎身上除了要害处的伤，确实没有第二处打斗的痕迹。而且他动不了的样子，也超出了正常的认知。
霍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很美，神色沉着，但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更清楚，这案子背后是一条经营了好几年的人口贩卖网。张老虎是个关键的突破口。而他，是上头派下来专门办这个案子的。
比起一个女人怎么自保的细节，挖出整个犯罪链条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我知道了。”霍勤最终不再盯着她看，合上了记录本，“叶兰花同志，这次你提供了重要线索，是立了大功。后面我们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希望你能随叫随到。”
“应该的。”叶兰花低声应道。
做完笔录，两人走出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叶兰花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陆卫国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为她隔开了一片阴影。
两人沉默的走出公安局，陆卫国始终走在叶兰花身后半步的距离。
身后，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叶兰花的背影。
陆卫国脚步一顿，猛的回头，二楼办公室的窗户后，霍勤的身影闪了一下。
陆卫国的黑眸瞬间眯起。
霍勤站在窗边，看着那对渐渐走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那个叫叶兰花的女人，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他当兵很多年，转业后从京都调到地方，三十年来，这是第一次，一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不掉。
离开了县城，走上通往乡下的土路，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陆卫国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叶兰花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里，正憋着一股火。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是一片安静的山林。
陆卫国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情绪翻滚，有愤怒，还有一丝不安。
不等叶兰花开口，他忽然上前一步，弯下腰，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叶兰花低呼一声，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脖子。
“媳妇，我们今天不回村了！”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却字字霸道。
说完，他抱着她，转身就钻进了旁边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这条路，是他去县城的近路，对普通人来说很难走。可陆卫国抱着一个成年人，却走的很稳。
他的胸膛滚烫，有力的心跳通过紧贴的身体，一下一下，沉重的敲在叶兰花的心上。
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不好受，需要安慰。她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窝，鼻子里满是他身上独有的的味道。
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一个字，让男人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了一点。
他走的很快，带着一种急切。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开始发黄，陆卫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进了深山，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是那个熟悉的秘密基地。
他抱着叶兰花，轻松的攀上了那个“洞中洞”平台，然后才小心的将她放下。
洞内的一切，还是上次离开时的样子。铺着干净床单的干草堆，角落里烧黑的陶罐，都透着一股安静。
陆卫国放下她后，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洞口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孤单。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眼底的血丝还没完全褪去。
“陆卫国？”叶兰花轻声叫他。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发抖。
“我怕……”他说。
“我怕我来晚了。”
“我怕……”他闭了闭眼，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他怕找到的，是一具被欺负、被毁掉的冰冷身体。
那种害怕，比在战场上被十几把枪指着脑袋还要厉害。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是她真出了事，他会让整个县城的人陪葬。
叶兰花感受到他深沉的情绪，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用力抱住了他结实的腰。她将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