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西屋里,气氛紧绷的让人喘不过气。
陆卫国胸膛用力的起伏,眼底全是血丝。他紧盯着叶兰花,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透着杀气。
“兰花,我真想现在就去拧断他们的脖子。”
叶兰花却很平静,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陆卫国紧绷的唇上,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嘘……”她压低了嗓音,“卫国,你别着急,也别出声,鱼儿……要上钩了。”
陆卫国身体一僵。
他看到叶兰花缓缓转身,从那个破旧的包袱里,拿出几个油纸包。她取出一个捏在手里,又从枕头下抽出了那把泛着冷光的军用匕首。
她将匕首藏入腰侧,又把那包药粉握在手中,她的动作沉稳利落,不见半分慌乱。
“卫国,”叶兰花抬起头,“今晚,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我要让整个上溪村的人都看看,这家人的心,到底有多黑。”
“你听我的,守在外面,等我信号。”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等我把戏唱完了,你想怎么收拾他们,都随你。”
陆卫国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把那股杀人的冲动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窗外的黑暗里。他会守在外面,只等着动手的信号。
夜,越来越深。
叶家屋里的煤油灯早就灭了,只剩下炕上陶桂英时不时发出的微弱呻吟。叶富贵和叶文兵父子俩,则象两只焦躁的猴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爹,那胡有粮能行吗?别到时候怂了不敢来。”叶文兵不停地搓着手。
“五十块钱都掏了,他能不来?”叶富贵啐了一口,“你小子给我记住了,等会儿不管西屋闹出多大动静,都给我装死人!天塌下来也别管!”
“我懂!”叶文兵嘿嘿一笑,眼里满是龌龊的光,“等胡有粮爽完了,明天我就上县野通知刘副主任了。爹,五百块啊!到时候我也能进城当工人了!”
父子俩正做着美梦,院门外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西屋门口。
“吱呀——”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个满身酒气的身影,猴急的闪了进来。
是胡有粮。
他身后,叶富贵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又飞快的缩了回去,顺手将院门从里面虚掩上。
屋内,胡有粮借着从堂屋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道曼妙的曲线。
叶兰花侧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了。被子很薄,堪堪盖到腰际,将她那挺翘的弧度和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的淋漓尽致。
胡有粮的呼吸一下子就粗重了,感觉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他搓着手,压低了声音,笑的十分下流:“小美人儿,哥哥来了……”
他一步步靠近,那双贪婪的眼睛恨不得把叶兰花身上的衣服扒光。
就是现在!
在胡有粮的手即将触碰到床沿时,原本“熟睡”的叶兰花,毫无征兆的动了!
一记又狠又准的撩阴腿,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胡有粮的两腿之间!
“嗷——!”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一下子响彻了整个院子。
胡有粮疼的整个人猛的弓起了腰,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包灰白的粉末,就劈头盖脸的撒在了他的脸上!
那加了料的药粉细密无比,立时呛入他的口鼻,钻进他的眼睛,糊住了他整张脸。
胡有粮当即涕泪横流,眼前一片模糊,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
紧接着,叶兰花看准时机,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胡有粮跟跄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剧痛让他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你……你个贱人……”他捂着胸口,疼的满头冷汗。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钻心的痒,猛的从他脸上、脖子上所有沾到粉末的地方冒了出来!
那痒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让他感觉自己的血肉里有东西在爬,在咬!
“啊!痒!好痒!”
胡有粮失控地抓挠起来,指甲在脸上、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这么一抓,不仅没用,那股痒劲儿反而更厉害了,一下子就窜遍了全身!
他开始在地上打滚,撕扯自己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痒死我了!啊啊啊!”
就在这时,西屋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
是叶兰花的声音!
“救命啊——!杀人啦——!”
她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慌,瞬间传遍了半个上溪村。
“胡有粮耍流氓!他要杀人灭口啊——!”
这一嗓子,把半个上溪村都给惊动了!
“哐当!”
“汪汪汪!”
“出啥事了?”
一时间,上溪村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无数盏煤油灯接二连三的亮起,狗叫声、开门声、惊呼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