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冷冽的空气从泥坯房的缝隙里钻进来。
叶兰花眼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的醒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的感受着身后的热源。
陆卫国的一条骼膊霸道的横在她的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睡得正沉。
他的呼吸均匀有力,喷在她的脖子后面,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
昨天晚上的吵闹和狠心,好象都被关在了这个又小又破的屋子外面。
“醒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胸膛也跟着微微震动。
叶兰花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那双在黑夜里满是凶狠的眼睛,这会儿在晨光里,只剩下温柔。
她轻轻“恩”了一声。
“卫国,”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昨天晚上的脆弱已经不见了,眼神很亮,“我跟大队长请过假了,今天就不着急回村,我们直接进山。”
陆卫国眉头动了动。
叶兰花好象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去采药。我不想回去听村里人乱嚼舌根,还不如做点正经事,为以后打算。”
她的人生,从昨天晚上起,才算真正开始。
没有过去,那就自己创造未来。
陆卫国看着她,眼神很深邃,他抬起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好。”一个字,很肯定,“媳妇想做什么,我都陪着。”
采药是正事。至于收拾上溪村那群畜生……不急,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和法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进了大山深处。
深秋的山林,空气很冷。
陆卫国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子在前面开路,把挡路的荆棘都砍断了。
叶兰花跟在他身后,仔细的在草丛里找着什么。
“这是断续草,活血化瘀。”
“那是龙胆草,清热燥湿。”
她一边采药,一边小声说着药草的名字和用处。
陆卫国不懂这些,但他听得很认真,还默默记下那些草药的样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卫国让她在原地休息,自己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不过十几分钟,他就提着两只肥野鸡回来了。
处理野鸡的手法很利索,生火、烧烤,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金黄的油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肉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他撕下最嫩的鸡腿,小心的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叶兰花没有客气,咬了一口,外面焦香,里面鲜嫩,满嘴都是香味。
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陆卫国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坐在她身边,沉默的啃着剩下的鸡架,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
阳光从树叶缝里照下来,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叫声。这个时候,感觉心里特别平静。
与此同时,下溪村。
“周队长!周队长!”一道喘着粗气的喊声,从大队部院外传来。
正在跟会计对帐的周文远听见声音走了出来,只见公社的干事小李正扶着门框,满头大汗的喘着气,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山路。
“小李同志,啥事这么急?”周文远连忙迎上去。
小李摆摆手,缓了好几口气,才从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正式通知,脸上很兴奋:“大好事!周队长,公社下了正式通知,后天上午十点,在公社广场,要为你们下溪村开一场公开表彰大会!”
他把通知递过去,激动的解释说:“表彰咱们村在上个月的洪水里,对下湾村的英勇救援!特别是,公社毛书记亲自指示,要重点表彰陆卫国同志和叶兰花同志!”
“陆卫国同志冲在最前面,叶兰花同志救死扶伤,两个人都是英雄!咱们整个红旗公社,都要学习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
周文远接过通知,看着上面并排的两个名字,严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骄傲的笑容。
这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小时,整个下溪村都知道了。
“啥?为救灾的事要开表彰大会?咱们下溪村被表扬?还要点名表扬兰花?”
“我的天!这可是公社书记亲自点的名!兰花要成咱们公社的女英雄了!”
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聊着。
那些曾经对叶兰花有偏见的村民,在这份盖了红章的文档面前,一下子就没了说三道四的勇气。
刘婶更是激动的一拍大腿:“我就说兰花是个有大本事的!这下好了,看以后谁还敢嚼舌根欺负她!”
县公安局,审讯室。
气氛很压抑。
霍勤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瘫在椅子上的张老虎。
这个在县城里横行多年的地头蛇,这会儿双眼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脸上全是害怕和绝望。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年轻公安从门外走进来,对霍勤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挫败:“霍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