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灶膛的火光映着陆卫国轮廓分明的侧脸。他一边烧火,一边颠勺,动作熟练,完全不见平日里在训练场上的半分煞气。
陈景辉一脚踏进院子,就大声喊道:“卫国,我闻着味儿就来了。嫂子做什么好吃的了?这肉香,咱们整个营区都闻到了。”
他兴冲冲的凑到厨房门口,往里一探头,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掌勺的竟然是陆卫国!
陆卫国正拿着大勺,在铁锅里翻炒着白天买的猪肉,肉片裹着酱色,在油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你那是什么表情?”陆卫国头也没抬,声音从灶台边传来,“我做的饭,委屈你了?”
“没,没有。”陈景辉求生欲极强的摆手,嘿嘿干笑,“卫国,你这手艺我是在下溪村领教过的,扎实。我这不是……以为是嫂子掌勺嘛。”
他心里叫苦,盼了半天的嫂子做的饭,今天是吃不着了,白期待一场。
叶兰花正在堂屋里整理白天买回来的布料,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
很快,李小顺也来了,四人围着堂屋那张四方桌坐下。
桌上摆着一大盆土豆烧肉,一盘清炒白菜,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菜色简单,但油水足,味道更是没得说。
陈景辉扒拉着饭,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卫国,你这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陆卫国懒得搭理他的马屁,先给自家媳妇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瘦肉,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在家的时候,还能真让你嫂子天天围着灶台转?再说了,媳妇是要宠的,你这光棍懂个屁。”
他瞥了陈景辉那如丢了五百块的表情,嘴角勾了勾:“行了,别哭丧着脸。答应你的没忘,过两天,把几个兄弟叫到家里来聚聚,正经开一桌。到时候,少不了你嫂子的拿手菜。”
“真的?”陈景辉眼睛一下亮了,“哥,这可是你说的。我会跟他们几个说的,让他们提前把肚子空出来。”
一顿饭在陈景辉的咋咋呼呼中结束。他俩很有眼色的没多留,帮着收拾了碗筷就麻溜的溜了。
夜深人静,院门落了锁。
风吹过云南松的针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新挂上的厚窗帘隔绝了所有的窥探,只留下一室昏黄的暖光。
叶兰花洗漱完,刚躺下,一个滚烫的身躯就贴了上来。
陆卫国今天没再胡乱撩拨,只是长臂一伸,将她严严实实的圈在怀里,那只大手,自然的复在她的小腹上。
手掌跟个小火炉似的,隔着薄薄的睡衣,烘得她浑身都暖洋洋的。
“睡吧,晚上不动你。”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低沉。
叶兰花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忙碌了一天,她也确实累了,身体被这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包裹着,渐渐沉睡。
她不知道的是,黑暗中,陆卫国正睁着眼睛,在心里默默计数。
第四天了。
他媳妇儿的“假期”已经过了一大半。再忍忍,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吃肉了。
一想到那销魂滋味,陆卫国喉结滚了滚,抱着怀里的人,手臂不自觉的又收紧了几分。
清晨六点,天还蒙着一层灰蓝,尖锐的起床号突然划破了营区的寂静。
“嘀——嘀——嘀——哒——!”
那号声清亮、干脆,穿透力极强,带着不容拖沓的铁血军纪。
陆卫国几乎是号声响起的就睁开了眼——这声音他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叶兰花也被惊醒了,一摸身边,旁边已经空了。
“醒了?”
一回头,陆卫国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笔挺的四个兜军装,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他俯身,在叶兰花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再睡会儿,现在才六点。”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沙哑,“我去操场看看那帮新兵蛋子出操,早饭等会儿我从食堂带回来。睡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叶兰花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着院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心里一片柔软。她翻了个身,将被子上残留的他身上的味道拥入怀中,再次沉沉睡去。
早上七点多,天色大亮。
陆卫国提着从食堂打来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豆浆,大步流星的往家走。还没到家门口,就瞧见隔壁那个一直空着的院子门前,停着一辆沾满泥点的军用吉普。
一个小战士正满头大汗的从车上往下搬行李,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沉营长,这连夜赶路可真够呛,总算是到了。”
陆卫国脚步一顿,目光锐利的扫过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连夜奔波的倦意。
男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沉建军脸上的疲惫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晚在省城干部招待所和自己隔墙对垒,第二天早上又在走廊里用那种胜者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