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黄老的办公室,叶兰花抬头看了一眼冬日的暖阳,带着一丝清冷,但她心头一片清明。
她曾对陆卫国说过,她不期待,也不打算找。原主已经没了,在她最需要父母的年纪,她在当牛做马受饿,直到死亡。所以这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温情,她叶兰花,不需要。
她回到陈晓兰的病房,张翠娥看到她神色平静,才放下心来,“兰花,你没事吧!”
陈晓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却多光彩。她看着叶兰花,“叶同志,我叫陈晓兰,如果……如果没有你……真的谢谢你。”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叶兰花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不用再说谢了。咱们都是军属,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她又想起沉建军,提醒道:“等沉营长回来后,你千万要告诉他。现在胎还没坐稳,三个月内,不能同房。”
张翠娥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你们年轻人恩爱是好事,可这事上,也要注意着点。”
陈晓兰苦笑一声。恩爱?在外面,她和沉建军确实是一对般配的夫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病房里的狼狈,全是沉建军亲手“送”给她的。
“你好好休息。医药费我先垫付了,也帮你订了餐。到了饭点,护士会送来的。”叶兰花语气温和,“这段时间不要大幅度动作,尽量躺着。”
陈晓兰眼框一红,感激地看着她:“兰花,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住院费等我回到家,就还给你。”
叶兰花笑了笑:“当然可以。你安心养着。”
她和张翠娥推着板车离开了师部医院。
军区门口,三名小战士站得笔挺,但嘴里却在小声嘀咕。
“刚才和翠娥嫂子进去的那位,就是陆阎王的媳妇吧?长得真漂亮啊。”一个小战士说。
“是啊,真羡慕三团有这么漂亮的嫂子。”另一个小战士赶紧接话。
“你羡慕?想当陆阎王手下的兵?”第三个小战士打趣。
想到陆卫国训练人的手段,那小战士顿时摇了摇头。
“兰花,你打算找工作吗?”回家的路上,张翠娥忍不住问。
“恩。”叶兰花坦诚道,“陆卫国已经帮我报了名,等三月份师部医院招人,我就去考。”
“那好象要有证吧?”张翠娥有些疑惑。
“我有赤脚医生证。”叶兰花回答。
张翠娥瞪大了眼睛:“我说兰花,你这也太深藏不露了呀!之前我见你给小娃正骨,还以为你家祖上学这个的呢!”
两人说笑着回到家属院。
分开前,张翠娥拉着叶兰花的手,拍了拍。
“兰花,男人去边境执行任务,嫂子知道你心里担心。你可以找点事情做做,分散下心思。”她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嫂子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叶兰花谢过张翠娥,回了家。
这会已经快五点了,男人不在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她没什么胃口,所以泡了一杯麦乳精,吃了一块桃酥,就吃不下了。
洗澡完回到正屋,她找了几本书看,打算看一会,可半晌,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陆卫国应该到边境了吧?这会他在干什么呢?
此时,边境密林。
夜色沉沉,空气潮湿,弥漫着泥土和植被的腥味。陆卫国的身形融入夜色之中,与周围环境合为一体,但眼神锐利。
一名下属压低声音汇报:“陆副团长,那边最近不老实,白天放冷枪,晚上在巡逻路上设陷阱。”
陆卫国面沉如水,声音沙哑却透着杀气,低声下令:“咱们守着,静观其变。告诉弟兄们,把眼睛擦亮了,谁敢过界,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是!”下属领命,猫着腰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围重新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虫鸣。
直到此时,陆卫国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了一点。他确认四周无人,这才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张略显折痕的照片。那是他全身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昏暗的星光下,照片上的叶兰花笑得眉眼弯弯,而他站在她身后,虽然紧绷着一张冷脸,但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深情几乎要溢出相纸。
他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脸颊,硝烟都无法掩盖他此刻眼底的柔情。他想起临行前,她塞给他的那几片百年参片,还有她哭着喊他名字、要他平安回来的模样。
媳妇儿,等着我。
陆卫国闭了闭眼,将照片重新放回胸口。他要将所有企图破坏这片土地宁静的豺狼都撕碎在边境在线,然后毫发无损地回到她身边。
他想她了,想得,心肝儿都疼了。
这一夜,边境丛林暗流涌动。而遥远的家属院里,叶兰花睡得并不安稳。
天色蒙蒙亮,叶兰花在军号响起前,就醒了。男人不在身边,以往他总是会悄悄捂上她的耳朵。
她坐起身,拍了拍发凉的脸颊,努力驱散心头的空落。她将男人的枕头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如同抱着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