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唐玉洁跌跌撞撞地穿好衣服,消失在林子深处。
几十米开外的一棵老松上,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无声地滑落。
正是陈景辉。
他吐掉嘴里咬着的松针,眼神淬了冰,冷得吓人。
半个多月前,撞见唐玉洁被马永刚强暴,心里还冒出过同情。当时陆卫国拦住他。
今天,他终于信了陆卫国的话。
为了一个药方,这女人竟然能想出把他嫂子骗出驻地的毒计!
陈景辉拳头攥紧,身形一闪便隐入夜色,直奔师部大院。
半小时后,白振华的书房。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白振华压低声音问。
“露了,还想咬人。”陈景辉脸色铁青,把刚才林子里听到的毒计,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
“好大的狗胆!”白振华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盖“当啷”作响。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马永刚这条毒蛇,终于按捺不住,要把爪子伸向他刚认的干闺女了!
“局已经布下,现在是收网的关键时刻。”白振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狗急跳墙,说明陆卫国在建水县那边,把他的人咬得很紧!”
白振华猛然停步,盯着陈景辉:“景辉,任务调整!从现在起,停止对马永刚的日常监视,你的唯一任务,就是24小时暗中保护兰花同志!”
“是!”陈景辉腰杆挺得笔直。
“去提醒她,最近,无论任何人,用任何借口,包括所谓的医生下乡任务,都绝不能离开师部和家属院半步!她不动,马永刚就没辄。等卫国那边一收网,咱们这边直接抓人!”
“明白!我陈景辉保证,绝不让嫂子少一根头发!”
次日清晨。
云省三月的天,早晚温差大,晨雾浓得象化不开的牛奶,笼罩着三号院。
叶兰花起了个大早。
她拿出翠娥嫂子帮忙代买的五花肉,“笃笃笃”地剁成肉馅,加了葱姜水和花椒面,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儿。又揉了一盆富强粉的死面,准备包几个皮薄馅大的灌汤肉包子。
想着给贺爷爷送一份,上班后,确实探望得少了。
叶兰花刚把蒸笼盖上,眼角馀光就瞥见院墙角落的阴影动了一下。
“嫂子,是我。”一道极轻的声音飘来。
是陈景辉。
“进屋说。”她眼神一敛,转身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内光线昏暗,陈景辉顾不上坐,压着嗓子,用最快的语速把昨晚的毒计和白师长的交代全盘托出。
“嫂子,唐玉洁那女人就是个疯子,烂透了。她肯定会编个天花乱坠的理由骗你出去。白师长说了,您这几天就在医院和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叶兰花站在八仙桌旁,静静地听着。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她眼里只凝结着一层寒霜。
好一个唐玉洁。
好一个马永刚。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作为一个医生,叶兰花最懂“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个道理。她懂医术,会几招防身术,但在马永刚那种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面前,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白师长和贺爷爷在下一盘大棋。她如果为了所谓的“引蛇出动”以身犯险,不仅会打乱陆卫国在县城的收网节奏,更会让负责保护她的陈景辉陷入万劫不复。
“我不能成为那个漏洞。”
叶兰花深吸一口气,眼神清醒得可怕。她相信她的男人,相信白师长。
上午八点,师部医院。
叶兰花定岗外科,忙得脚不沾地,做得极其认真。
下午三点,唐玉洁果然来了。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一件素净的衬衫,眼框通红,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兰花,求你……救救命吧……”
一进屋,唐玉洁的哭腔就出来了。
诊室里正好只有叶兰花一人,唐玉洁一把抓住叶兰花的手,“我表妹……在槐花公社插队的那个,突发急症,肚子疼的快没命了!赤脚医生说可能是肠痈,要穿孔了,可他们不敢动刀,公社连辆车都没有……”
她演的很真,眼泪流了下来:“兰花,你医术好,能不能陪我跑一趟?我借了自行车,咱们现在走,天黑前一定能回来。求你了!”
叶兰花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唐玉洁颤斗的手,心里一片冰冷。
槐花公社?那地方偏的很,还要翻两座山。
“唐医生,冷静点。”叶兰花抽出手,声音平静,“肠痈穿孔是急症,骑自行车去救人?那不是救命,是眈误时间。”
唐玉洁一愣,急了:“可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呀!”
“怎么没法子?”叶兰花站起身,一脸正色,心里却冷笑:你继续演。
“既然是急症,就该立刻向院里汇报!白师长交代过,军属和知青的重大伤病,必须报备。我现在就带你去师长办公室,请他协调一辆吉普车,再配两个带枪的警卫员,半小时就能赶到!这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