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他们平时或许听过,可当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用缜密的逻辑和详实的数据,把它们串联成一份足以改变整个师部后勤格局的方案时,带来的冲击是颠复性的。
“咳。”一声干咳打破了沉寂。
后勤部长孙爱国放下了方案,他五十出头,常年和柴米油盐打交道,养成了凡事看数据、算成本的习惯。
他就事论事的问道:“叶兰花同志,你的这份方案,想法很大胆,理论上也确实可行。但是,我只问几个最实际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陆卫国不动声色的坐着,眼神里没有担忧,象是在等自家媳妇儿的表现。
“孙部长请讲。”叶兰花微微颔首,声音平静。
“第一,钱。”
“你方案里这个大型沼气池,预估要三万块红砖,二十吨水泥,还有渠道、人工……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现在师部经费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我们从哪儿挤出这笔激活资金?”
“第二,技术。沼气池,我们只在报纸上见过,谁会建?图纸画得再好,没人能把它变成现实,也是一张废纸。”
“第三,效益。你提到沼气可以替代三分之一的煤炭消耗,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万一我们费时费力建好了,结果产气量不足,那这个项目不就成了个笑话?”
三个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这些都是最现实的难题。
叶兰花却神色平静,她站起身,直接走到了墙边的小黑板前,拿起了粉笔。
“关于第一个问题,钱。”
她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快速地写下一行数字,字迹娟秀。
“修建沼气池的初期投入,我预估在八千到一万块之间。这笔钱,我们不需要师部全额拨款。”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清冷又自信。
“首先,可以向军区申请技术革新专项补贴。据我所知,这项补贴专门用于支持基层部队的技术创新项目,只要方案可行,最高可申请到项目总金额百分之五十的补助。”
“其次,发动家属委员会组织义务劳动,比如挖地基、搬砖,能节省至少百分之二十的人工成本。”
“最后,”她略一停顿,说出了个更惊人的提议,“我们可以将驱蚊膏样品送往省城各大供销社,以预售的方式,提前收取一部分定金。我相信,以我们产品的效果,这笔钱足以复盖剩下的所有成本。”
她说完,在座的领导都惊呆了。
申请补贴、发动群众、商业预售,这思路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军医能想出来的。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叶兰花已经转向第二个问题。
“关于技术。”她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男人,嘴角带上了一丝骄傲的笑意,“我身边这位,陆卫国同志,就是最好的施工队长。他在边境服役期间,参与修建过不止一座地下工事和哨所,对于土木工程的理解,远超专业的施工队。”
她话锋一转,看向孙爱国:“至于具体的施工图纸和力学计算,孙部长可以请军区的工程专家来审核。只要有一处数据错误,我自愿撤回整个方案。”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陆卫国挺直了腰杆,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媳妇儿当着全师领导的面夸他,比发军功章还让他高兴。
最后,叶兰花走回黑板前,开始画一个简易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关于效益。。
……
“咱们师部食堂每日消耗煤炭约150公斤,替代三分之一,是保守估计。”
她放下粉笔,环视全场,条理清淅。
“各位首长,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孙爱国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用他最信奉的数据,给说服了。
就在这时,“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会议室门口响起。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会议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个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含笑站在门口。
看清来人的一瞬,所有师部高层,全体起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演练。
“首长!”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敬称,带着绝对的敬畏。
来人,正是大军区政治部一把手,贺南山!
贺南山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叶兰花身上,眼里的欣赏和喜爱,毫不掩饰。
“丫头,不错。有勇有谋,有理有据,不愧是我贺南山的干孙女!”
干孙女?!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方案更象一颗炸弹,在其中几位高层脑中炸开!
贺南山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腰杆挺得象标枪似的陆卫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意思仿佛在说:算你小子走运,捡到宝了!
他走到主位旁,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有力:“这个项目,我个人以党籍担保,全力支持!经费、材